艾德说:“索托小姐,我只是来问候一声的。”
她对着他哈哈大笑:“还想听后面的事情?他走了一个钟头,我哥哥胡安打电话说不准我回家,说我玷污了家族的名声。然后渣滓洛韦先生打电话说我要是合作,就安排我住旅馆,再然后礼品店的姑娘带着毛绒玩具上来,说是个戴眼镜的好心警官送的。我上过大学,白痴。以为我看不懂前因后果?”
艾德指着速松鼠说:“这个你没扔掉吗?”
“它比较特别。”
“喜欢迪特林角色?”
“喜欢又怎样?”
“问问而已。要你说的话,巴德·怀特在前因后果里的什么地方?”
伊内兹拍送枕头:“他为我杀了一个人。”
“他杀人是为他自己。”
“那个渣滓禽兽反正一样死了。怀特警官刚来打过招呼。他提醒我当心你和洛韦先生。他说我应该合作,但没有逼我。他恨你,玩心眼的。我看得出。”
“你很聪明,伊内兹。”
“少说了‘就墨西哥裔而言’吧?我知道。”
“不,你错了。你是真的聪明,而且还很孤独,否则早就请我出去了。”
伊内兹扔下杂志:“孤独又怎样?”
艾德捡起杂志。有几页翻得起毛,那是一篇“梦幻乐园”的文章。“我打算建议给你一段时间恢复健康,打算建议等这件烂事上法庭的时候,允许你书面做证。要是能通过其他源头坐实夜枭案,你也许根本不需要做证。还有,如果你不想再看见我,那我就不来了。”
她盯着他:“但我还是没处可去。”
“读了梦幻乐园开幕的那篇文章吗?”
“读了。”
“看见‘普莱斯顿·埃克斯利’这个名字了吗?”
“看见了。”
“他是我父亲。”
“那又怎样?我知道你是富家子弟,烧钱买了那么多毛绒玩具。那又怎样?我该去哪儿?”
艾德握紧床栏杆:“我在箭头湖有个度假小屋,你可以去住。我不会碰你,还会带你参加梦幻乐园开幕式。”
伊内兹摸着脑袋说:“我的头发怎么办?”
“我给你弄一顶漂亮的假发。”
伊内兹哭着抱紧速松鼠。
黎明时分,艾德和工程人员碰头,一夜多梦,他头昏眼花,想着伊内兹和其他女人。雷·平克带来闪光灯、铁铲和金属探测器,他请公关部发布公告,请格里菲斯公园放枪事件的目击者前来辨认枪手。案发报告上的地址标在网格上,全都是覆盖灌木丛的陡峭山坡。他们挖掘翻找,挥动金属探测器扫描,嘀嗒,嘀嗒,嘀嗒——找到了硬币、铁罐和一把点三二左轮。几个小时匆匆过去,火辣辣的阳光照下来。艾德干得卖力,呼吸尘土,冒着中暑的危险。梦境重返脑海,千弯万绕回到伊内兹身上。
马尔伯勒校园舞会的安妮,在38款道奇车里**,她的双腿砰砰地撞击车门。加大洛杉矶分校生物课的同学潘妮,在兄弟会的联谊会上,喝着朗姆潘趣酒,在后院飞快**。债券巡游的一连串爱国浪女。和年长女性的一夜情,对方是中央分局的接线员。已经记不清她们的面容。他努力去看,见到的却总是没有瘀伤、不穿病号服的伊内兹。幻觉令人头晕目眩,高温令人头晕目眩,他浑身肮脏,筋疲力尽,感觉反而更好。又是几个钟头过去,再也无法思考女人或其他东西。时间继续过去,远处传来叫声,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雷·平克举着两枚霰弹弹壳和一张霰弹弹壳击发面的照片,与横贯表面的撞针擦痕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