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七日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温涵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掌心。
左手掌心躺着两条项链——一条是银色的星星项链,吊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是母亲臧清馨留给她的,她戴了十一年的贴身之物。另一条是月亮项链,银色的月亮吊坠温润内敛,这是她八岁那年送给赵寒月的信物,在她昏迷期间,护士从赵寒月脖子上取下,连同她们的戒指一起交还给了她。
右手掌心是一对戒指。很简单,很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外圈刻着彼此的名字。她拿起刻着“赵寒月”三个字的那枚,重新戴在自己的中指上。
护士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年轻的护士眼睛亮了一下,轻声说:“真好看。”
林温涵抬起头,对她淡淡一笑:“谢谢。”
“林小姐,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护士一边记录体温和血压,一边问。
“好多了。”林温涵说,声音很平静。
确实好多了。
她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变成了淡粉色的疤痕。脖子前面那道最危险的刀痕——距离颈动脉只有几毫米——留下了一道细细的、像线一样的疤痕。从左肩到右腰的那道长伤口,现在是一条粉色的、像蜈蚣一样的痕迹,横跨她的上半身,每次照镜子时都会提醒她,那个雨夜发生过什么。
小腿和左肩的绷带还没拆,但已经不疼了。医生说,长钉贯穿造成的组织损伤需要更长时间恢复,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主要神经和血管,以后不会影响正常活动。
身体在恢复。
但心里,有一块地方,像被冻住了。
“对了,”护士记录完数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医生让我转告您。。。赵小姐那边,已经昏迷三十多天了。如果再不醒来。。。后面醒来的概率会越来越小,大概率。。。”
她没有说完,但林温涵听懂了。
大概率,是醒不来了。
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林温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知道了。”她木然地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温涵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阳光很好,天空很蓝,云朵慢悠悠地飘过。窗外的梧桐树枝叶繁茂,蝉在不知疲倦地鸣叫。
世界依然在运转。
不会因为谁的痛苦而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床上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但可以走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口,然后打开门。
陈小雨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写作业,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到林温涵,立刻放下笔跑过来。
“林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医生说你还需要多休息。。。”
“扶我去ICU。”林温涵打断她,声音很平静。
陈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
两人一拐一拐地走到ICU前台。前台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您好,”林温涵开口,声音礼貌但疏离,“请问ICU探病是什么时候开放?”
护士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那个昏迷了十六天后还醒过来的女孩,眼神里有一丝同情。
“下午三点,有十五分钟的探病时间。家属一到两人可以进去。”
“谢谢。”
林温涵转身离开,陈小雨扶着她慢慢走回病房。
回到病房后,林温涵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三分。
她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徐建舟。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
然后,按下去。
“嘟——嘟——”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徐建舟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