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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第2页）

顾昀之的心猛地一揪。他没法说，自己藏的不是锋芒，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只能垂眸道：“儿臣从前只想守着妻儿安稳度日，不愿沾手军务。可北境告急，苍生受难，儿臣……做不到袖手旁观。”

顾承业闻言，久久未语，忽然站起身，走到廊下，望着院中的桂花树。那是当年他离京时亲手种下的，如今已是枝繁叶茂。

“顾家世代将门，护国安邦是刻在骨血里的。”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我守了燕云关三十年，早就盼着你能扛起这担子。只是怕你涉世未深，在朝堂里摔跟头。”

他转过身，看着顾昀之，目光里满是郑重：“陛下在御书房召见你，是试探，也是看重。往后的路，比关外的沙场更难走，你要记住——”

“守好兵书，守好百姓，更要守好自己。”

顾昀之躬身叩首：“儿臣谨记父亲教诲。”

夕阳的余晖穿过紫藤花架，落在父子二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顾念安不知何时跑了过来，抱着顾昀之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

顾承业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关外的烽火与朝堂的风波，仿佛都在这稚童的笑语里，暂时消散了。

翌日辰时，顾府的马车缓缓驶进宫门。

顾昀之随在父亲身侧，一身青色官袍衬得身姿挺拔，老侯爷则是一身绛色朝服，虽鬓染霜华，却依旧身姿凛凛，不怒自威。

御书房内，皇帝早已等候多时，见二人进来，当即放下朱笔，笑道：“老将军此番回京，可是为北境的长治久安而来？”

顾承业躬身行礼，声如洪钟：“臣正是为此事而来。蛮族虽退，却未根除，若不加固边防，日后必卷土重来。”

皇帝颔首，示意二人落座，又命内侍奉上热茶：“老将军有何良策，尽管讲来。”

顾承业接过茶盏，却未饮下，只沉声道：“臣以为，当分三步。其一，重修云朔城防，加高城墙，深挖护城河，派驻精兵镇守；其二，迁徙关内百姓前往北境屯田，既能充实边境人口，又能解决粮草之忧；其三，与燕云关形成犄角之势，互通军情，联防联控。”

皇帝听得仔细，不时点头，随即看向顾昀之：“顾爱卿以为如何？”

顾昀之放下茶盏，从容开口：“父亲所言极是，臣另有一补充。蛮族来去如风，靠的是骑兵优势，我方当组建一支轻骑部队，配备精良弓弩，专攻敌军侧翼。此外，可在边境设立互市，以丝绸茶叶换取牛羊马匹，既能缓和关系，亦可暗中打探敌情。”

这话一出，顾承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皇帝亦是抚掌大笑：“好！好一个文武双全！老将军守边三十年，知其弊；顾爱卿谋断精准，知其变。你们父子二人，倒是相得益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愈发郑重：“此事便交由你们父子督办。顾承业暂留京城，统筹全局；顾昀之代朕巡视北境，督办城防屯田诸事。所需粮草银两，户部尽数拨付，不得推诿。”

父子二人连忙起身叩首：“臣遵旨！”

御书房外，阳光正好。顾承业拍了拍顾昀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你这计策，比为父想得周全。北境之事，就拜托你了。”

顾昀之望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心头一暖，躬身道：“父亲放心，儿臣定不辱使命。”

二人并肩走出宫门，恰逢太子迎面而来。太子看着他们父子二人，脸上满是笑意：“听闻陛下与二位相谈甚欢，北境百姓，终于有盼头了。”

顾昀之微微一笑，与太子相视一眼。

这场关乎北境长治久安的棋局，终是落下了关键一子。而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也终将在这方山河的安稳里，化作无声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