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之应下,换了身衣裳便出门了。他刚走到巷口,便听见巷尾的孩童们唱着新编的童谣:“黑风口,伏兵藏,断粮草,退蛮邦。顾家郎,有妙方,保家国,护安康。”
他脚步一顿,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藏在这具躯壳里的未来灵魂,能为这方山河做些什么,原来这般有意义。
东宫书房内,太子早已等候多时,见顾昀之进来,当即起身相迎,眉宇间满是振奋:“先生,捷报传来,陛下龙颜大悦,已下旨嘉奖周将军与老侯爷,连带着你,陛下也赞了一句‘将门虎子,名不虚传’!”
顾昀之淡淡一笑,拱手道:“此乃将士用命,殿下运筹帷幄之功,昀之不敢居功。”
太子摆了摆手,拉着他走到案前,案上摊着北境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后续的粮草补给路线。“孤今日请先生来,是想与你商议,蛮族虽退,却未伤筋动骨,怕是会卷土重来。北境的粮草与军械,需尽快补齐,绝不能让将士们饿着肚子打仗。”
顾昀之俯身看向舆图,指尖落在一处粮草囤积点上,沉声道:“殿下所言极是。只是……”
他话未说完,门外便传来内侍的通传声,说是沈尚书求见。
太子与顾昀之对视一眼,皆是了然。
这场胜仗,怕是也让沈尚书彻底放下了心中的芥蒂。
早朝时分,金銮殿内气氛肃穆,却又透着几分难掩的喜气。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目光时不时落在御座旁的屏风上,昨夜捷报传遍京华,今日这场朝会,注定是要论功行赏的。
皇帝身着明黄龙袍,神色和煦地扫视着众人,开口便道:“北境大捷,周将军领兵有方,老侯爷铁骑破敌,皆是国之栋梁。传朕旨意,周将军官升两级,赏黄金百两;老侯爷镇守燕云关多年,劳苦功高,赏封地千亩,锦缎百匹!”
“臣等谢陛下隆恩!”周将军的副将出列叩首,声音洪亮。
皇帝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为国分忧,亲力亲为促成出兵,亦赏东宫珍宝无数,另加拨白银五十万两,充作北境后续军需。”
太子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只是此番大捷,首功当属顾昀之。若非他献奇策,断难如此迅速击退蛮族。”
百官闻言,纷纷侧目。先前那些嘲讽顾昀之是纨绔子弟的官员,此刻脸上都带了几分讪讪。
沈从安出列,对着皇帝深深一揖:“陛下,太子所言极是。顾先生虽未随军出征,却以一纸谋略定乾坤,此等功绩,当赏。臣先前识人不明,曾质疑顾先生,今日特向陛下请罪。”
皇帝看着沈从安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看向阶下的顾昀之,朗声道:“顾昀之听旨。”
顾昀之从容出列,跪地行礼。
“朕念你献策退敌,护国安邦,特封你为奉议大夫,赏黄金五十两,锦缎五十匹。另,你父老侯爷远在关外,朕已命人将赏赐送往燕云关,以示嘉奖。”
顾昀之叩首:“臣谢陛下隆恩。只是臣有一言,此战之功,乃是将士用命、殿下运筹之功,臣不敢独占。愿将赏赐分与北境将士,聊表寸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随即又响起低声的赞叹。
皇帝抚掌大笑:“好一个心怀天下!准了!顾昀之,你既有此胸襟,朕心甚慰。日后北境之事,你若有良策,尽可直言。”
“臣遵旨。”
朝会散去,百官纷纷围向顾昀之,先前的疏离与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恭维与热络。沈从安也走上前来,对着顾昀之拱手道:“顾先生之才,沈某佩服。先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顾昀之淡淡一笑,回礼道:“沈尚书言重了。皆是为了家国,何来得罪之说。”
太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笑意:“先生今日,可是风光无限。”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赶来,低声道:“顾大人,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叙。”
顾昀之眸光微动,太子也面露讶异。
御书房召见,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