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41 章（第2页）

太子望着他，郑重颔首：“孤谨记。”

两盏热茶相碰，溅起细碎的水花。窗外，夜色正浓，而一场关乎北境苍生的谋划，已然在这灯下文武的言谈间，悄然落定。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东宫的车架便碾过青石板路，径直朝着兵部尚书府而去。

太子一身常服，神色沉凝，甫一踏入尚书府的议事厅，便见兵部尚书沈从安身着朝服，端坐在主位上，神色间带着几分不咸不淡的疏离。

“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沈从安起身行礼，语气却无半分恭敬。

太子摆了摆手，径直落座，开门见山道：“孤今日前来，是为北境战事。云朔城危在旦夕，亟需三万京畿大营的兵马驰援。孤已拟好奏疏，待你首肯后便呈递陛下，请陛下圣裁。”

沈从安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殿下体恤北境之心，臣自然明白。可京畿大营乃是拱卫京畿的根本，兵马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况且蛮族凶悍，这三万兵马调出去，若是折损，陛下追究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若是战败，孤愿以东宫印信担下所有罪责！”太子猛地打断他的话，眼底满是决绝，“沈尚书，你我皆知，北境一日不平，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老侯爷在燕云关被偏师牵制，云朔城守将以血书求援，此时不派兵，更待何时？”

沈从安放下茶盏，眸色沉沉地看向太子：“殿下此言差矣。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京畿大营的兵马，岂能因殿下一句担责，便轻易调动？再者说，顾昀之不过是个纨绔子弟，昨日竟在东宫大放厥词，殿下莫不是被他蛊惑了？”

太子闻言，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沈尚书慎言。顾先生心怀家国，其谋划字字珠玑，绝非纸上谈兵。孤今日前来，不是求你，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苍生？”沈从安冷笑一声，“殿下眼中的苍生，是北境的百姓，那京畿的安危，就不是苍生了吗？臣身为兵部尚书，当为陛下守好这京畿重地，此事，臣不能应。”

议事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太子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沈从安素来与自己不对付，此番想要他松口，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缓和了几分：“沈尚书，孤知道你顾虑重重。这样，孤愿以太子之位作保，若此次出兵不利，孤即刻上表，请陛下废黜太子之位，如何？”

沈从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殿下何必如此？臣并非有意刁难，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臣不敢擅作主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只见一名侍从匆匆走了进来，递上一封急报：“尚书大人，北境急报！”

沈从安接过急报，展开一看，脸色骤然变了。急报上说，蛮族昨夜又攻破了一座城池，城中百姓死伤惨重，守将力战殉国。

太子见状，心中一沉，随即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从安：“沈尚书，你都看到了。再迟一步，北境便要落入蛮族之手了！届时陛下问罪，你我谁也脱不了干系！”

沈从安拿着急报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太子眼中的恳切与决绝，又想起急报上那字字泣血的描述，心头的那点固执，竟渐渐松动了。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罢了。奏疏上，臣会署名。但殿下需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陛下那边，还需殿下亲自去说。”

太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他对着沈从安深深一揖：“孤谢过沈尚书！此战若胜，孤必奏请陛下，为你记上一功！”

沈从安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殿下不必谢臣。臣只是……不愿见苍生受难罢了。”

太子没有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议事厅。他捧着那封联名奏疏，直奔皇宫而去。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奏疏上的字字句句，又听着太子慷慨陈词的谋划，终是长叹一声，朱笔落下：“准奏。”

阳光洒在太子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他知道，借兵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