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夹杂在雨声里,若不仔细听,几乎分辨不出。
苏晚卿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警铃大作。她放下书卷,将顾念安紧紧护在怀里,压低声音道:“安安乖,闭上眼睛,不许出声。”
顾念安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怯生生地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的长刀泛着森冷的寒光,直逼苏晚卿而来。他们正是镇国公的余党,蛰伏多日,竟选在这样一个雨天,潜入苏府刺杀。
“夫人,快走!”守在门外的护卫闻声赶来,却终究慢了一步,被黑影一刀砍倒在地。
苏晚卿抱着顾念安,踉跄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尖,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将顾念安护得严严实实。
难道,今日她和安安,都要葬身于此吗?
绝望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原来顾昀之昨夜安排好暗卫后,终究放心不下,天刚亮便撑着伞往苏府来,想悄悄看一眼母子二人是否安好。刚到侧门,就听见院内传来兵刃相击之声和护卫的惨叫。
他哪里懂什么高深武功,不过是年少时跟着教头学过些花架子。可此刻,他连伞都顾不上扔,随手抄起门房倚在墙角的一根顶门杠,发了疯似的冲进院子,直扑那间窗棂破碎的卧房。
“滚开!不准碰她们母子!”
顾昀之嘶吼着,将顶门杠狠狠朝为首的刺客后背砸去。那刺客没料到府外竟会突然冲进来一个人,一时不备,被砸得踉跄几步。可这点力道,终究伤不了根基,他反手一刀便劈了过来。
顾昀之躲闪不及,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着雨水,染红了大半衣衫。
他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拼尽全力将苏晚卿和顾念安护在身后。他的招式毫无章法,全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东躲西闪间,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顾昀之,你快走!”苏晚卿看着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心尖像是被狠狠攥住,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们是冲我来的!你根本不会武功,别白白送命!”
顾昀之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执拗,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说过,要护你们周全!”
那些刺客被他缠得不耐烦,对视一眼,便想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人。眼看长刀就要刺进顾昀之的胸膛,他安排在暗处的护卫终于循着动静冲了出来,与苏府的护卫一同将余下的刺客团团围住。
一场混战,终是落下帷幕。
顾昀之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苏晚卿连忙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温热的鲜血,浑身都在颤抖。
“你疯了!你根本不会武功,为什么要冲上来?”
顾昀之靠在她身上,疼得眉眼都皱在了一起,嘴角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我就在门外,听见动静,哪能忍得住……”
这时,苏伯远和苏文彦匆匆赶来,看到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浑身是伤的顾昀之,神色复杂。
苏伯远叹了口气,对着下人厉声吩咐:
“快!去请城里最好的大夫来!”
顾昀之被扶到榻上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却还死死抓着苏晚卿的手,喃喃道:“晚卿……别怕……我没事……安安……没吓到吧……”
苏晚卿看着他苍白的脸,眼眶渐渐泛红。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那道冰封已久的墙,竟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雨声渐歇,一道暖阳穿透云层,洒进屋内,落在顾昀之带伤的肩头,也落在苏晚卿微红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