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0 章（第2页）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世子爷若是不肯，那我也没办法。”

说完，她转身便走，油纸伞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很快便消失在雨幕里。

沈青禾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本合离书，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棂，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愁绪。

他抬手，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从舌尖，一直苦到心底。

良久，他才缓缓抬手，唤来门外的管家，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加派人手，盯紧西跨院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后门。”

“另外，去查沈砚之在江南的所有底细，越详细越好。”

管家应声退下。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沈青禾一声比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她不会甘心。

可他，也没办法。

而西跨院的苏晚卿，回到屋里，收起伞，看着窗外的雨，眼底的决绝愈发坚定。

既然他不肯，那她，就只能悄悄走了。

苏晚卿面上依旧平静，每日教念安认字，对着窗下的海棠花绣几针帕子，仿佛那晚的争执从未发生过。暗地里重新在紧锣密鼓地打理一切。

她先是寻了个由头，支开了沈青禾派来盯梢的婆子，又将自己多年攒下的银钱，连同那日从沈青禾处得来的半年月例，仔细分成两份，一份贴身藏好，一份缝进了念安的夹袄里。而后，她叫来陪嫁的贴身丫鬟，低声吩咐了几句。丫鬟是自幼跟着她的，忠心耿耿，当即趁着夜色，悄悄出府，去城南渡口敲定了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约好了后卯时出发。

她还连夜收拾了包袱，只拣了些换洗衣裳和常用的药膏，还有那本合离文书范本，其余的贵重物件，一概没动。她知道，东西带得越少，越不容易引人注意。

出发前的最后一夜，苏晚卿抱着念安，一夜未眠。她一遍遍摩挲着儿子柔软的头发，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底满是不舍，却又带着一丝奔赴新生的勇气。

天还未亮，四更刚过，夜色依旧浓黑。苏晚卿轻轻唤醒念安，给他换上早就备好的厚实衣裳，又用布条将他的小鞋子缠了几圈，避免走路发出声响。

“安儿，我们要去一个很好看的地方，有小桥流水，还有好多好吃的，好不好？”苏晚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哄劝的意味。

顾念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声道：“娘亲去哪里，安儿就去哪里。”

苏晚卿的心一酸，强忍着泪意，抱起他，拎起小包袱，轻轻推开房门。

院外的守夜婆子，早已被她用银子打点好，此刻正蜷在墙角打盹。苏晚卿抱着念安，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从后门的角门溜了出去。

巷子里，一辆青布马车早已候着。车夫是丫鬟寻来的可靠之人，见了她们，连忙掀开车帘。苏晚卿抱着念安坐进去，刚坐稳，马车便缓缓驶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

她撩开车帘一角，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侯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决然地放下了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