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离**。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愈发清晰,像一颗淬了寒的钉子,扎得她心口发紧。只有离开他,她和念安,才能真正摆脱这无边的地狱。
苏晚卿抬眼看向沈青禾,眼底的恨意更浓,却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决绝:“世子爷的好意,妾身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妾身不敢收。”
沈青禾挑了挑眉,没料到她会拒绝。她也不勉强,将木盒和银子放在门口的石阶上:“不收也无妨,放着吧。账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随时可以支钱。”
她的目光越过苏晚卿,落在廊下的顾念安身上。孩子正缩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启蒙书,偷偷地往这边看。看见沈青禾的目光扫过来,顾念安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书页,指节发白。
沈青禾的脚步顿了顿,声音放得极柔,却没什么情绪:“念安的启蒙书太旧了,我让人送几本新的过来。再找个先生,教他读书写字。”
她说完,转身就走。
她的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心里却想得清楚——先把侯府的产业整顿好,攥紧了实权,往后不管苏晚卿是想合离,还是想留在侯府,她都能护着她们母子,不受任何人的欺辱。
苏晚卿看着石阶上的木盒和银子,又看着沈青禾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顾念安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娘亲:“娘亲,爹爹……真的变好了吗?”
苏晚卿蹲下身,擦了擦儿子脸上的泪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好不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带着念安,逃离这个牢笼。
她看着石阶上的东西,缓缓握紧了拳头。
沈青禾回到书房时,春桃已经将账本和地契堆了满满一桌子。她坐下,拿起一本账本翻看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原身不仅是个家暴的畜生,还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田庄被管事克扣,商铺被掌柜中饱私囊,侯府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大半。
沈青禾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在投行圈摸爬滚打多年,整治这些蛀虫,有的是办法。
她叫来管家,语气凌厉:“去把田庄的刘管事,绸缎铺的王掌柜,还有当铺的李朝奉,全都给我叫到府里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们。”
管家愣了愣,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的世子爷,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应声:“是,老奴这就去。”
书房里只剩下沈青禾一人。
她看着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搞事业,是首要目标。护着苏晚卿母子,是她给自己的底线。
至于那个重男轻女的家,那个尔虞我诈的圈子,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里,才是她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