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头疼吗?”江寒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有点。”姜沅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样?昨晚也喝了不少。”
“我还好。林夙让助理送了醒酒汤来。”江寒衣顿了顿,“时逾白……昨晚没事吧?她看起来也喝了不少。”
提到时逾白,姜沅的心跳漏了一拍,语气却努力维持正常:“应该……没事吧。我醒来她已经走了,留了杯水。”她省略了那张便签和更多的细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江寒衣才说:“沅沅,时逾白那孩子……心思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你……”
“我知道。”姜沅打断她,语气有些烦躁,“我又不傻。昨晚……发生了一点意外。不过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操心。”
江寒衣听出她不愿多谈,便转开了话题:“《无声证词》票房破十亿了,庆功宴定在下周。你和时逾白……来吗?”
“当然去。”姜沅立刻说,“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缺席。”说完,她心里又掠过一丝犹豫。庆功宴……意味着要见到时逾白。见面了,该说什么?做什么?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吗?
“嗯,具体时间地点陈姐会发给你。”江寒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那你再休息会儿,有事打电话。”
挂了电话,姜沅握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很久。阳光渐渐升高,城市的喧嚣开始苏醒。可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无法平静。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睡裙皱巴巴,头发凌乱,眼底带着宿醉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迷茫。唇色很淡,几乎看不出昨晚被激烈亲吻过的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陌生的温度和触感。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唇瓣,眼神复杂。
时逾白……那个总是沉默跟在身后、眼神却清澈坚定的女孩。她真的了解她吗?了解那份沉默下的汹涌情感吗?而自己,又真的准备好去面对、去回应这份情感了吗?
年龄的差距,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她怕时逾白太年轻,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怕自己习惯了游戏人间,无法给予对方想要的纯粹和长久;更怕……这份意外揭开的感情,会破坏她们之间原本简单而珍贵的关系。
矛盾,犹豫,一丝陌生的悸动,还有对那个仓皇逃离身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姜沅感到前所未有的混乱。
她转身走向浴室,打算冲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纷乱思绪。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姜沅看着镜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
逃避不是办法。她需要时间理清自己的思绪,也需要……给时逾白一些空间。那个孩子现在肯定比她更难受。
她拿起手机,点开时逾白的微信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时逾白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回了个“随便,你定”。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姜沅才打下一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终,她只发了很简单的一句:
「醒了?头疼吗?冰箱里有蜂蜜,自己冲点喝。」
没有提昨晚的事,没有追问,就像往常一样,一句平常的、带着点随意的关心。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姜沅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果然看到一小罐蜂蜜放在显眼的位置,旁边还有一盒新鲜的牛奶。
是时逾白昨晚放进去的,还是今早离开前放的?
姜沅拿出蜂蜜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心里那处酸胀的感觉,似乎又明显了一些。
晨光依旧明媚,城市依旧忙碌。但有些东西,已经如同被揉皱的丝绸,再也无法恢复成最初平整无痕的模样。而那一道道新生的皱褶里,或许藏着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情感纹路,等待着被时间与勇气,缓缓熨平,或是……勾勒出全新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