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第三十四章:酒后与初吻
聚餐接近尾声,桌上的清酒壶空了大半。姜沅喝得最多,面颊绯红,眼神迷离,却依旧笑嘻嘻地拉着时逾白玩一个简单的猜拳游戏,美其名曰“醒酒”。
“小白,来嘛来嘛,输了的人喝一口!你老是喝冰水多没劲!”姜沅晃着酒杯,半个身子都靠在时逾白肩上,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时逾白的耳廓。
时逾白身体微僵,本想拒绝,但抬眼看到姜沅因为酒意而格外水润明亮的眼睛,和那毫不设防的亲近姿态,拒绝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她沉默地点了点头。
游戏规则简单,时逾白却似乎心不在焉,频频出错。或许是酒精(她被迫喝了几小杯)让她反应迟钝,或许是姜沅近在咫尺的气息扰乱了她的判断。连着输了几次,又被灌了几口清酒。酒液清冽却后劲绵长,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热,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开始有些涣散,但坐姿依旧挺直,只是交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江寒衣和林夙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江寒衣微微蹙眉,想说什么,却被林夙轻轻拉了一下衣袖。林夙对江寒衣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让她们自己处理吧。
又一局,时逾白慢了一拍,再次输掉。
“哈哈,又是我赢!”姜沅开心地拍手,拿起酒壶就要给时逾白倒酒,却发现酒壶已经空了。“诶?没酒了?扫兴!”
她晃了晃空酒壶,撅起嘴,随即又眼睛一亮,把自己面前还剩小半杯的酒推到时逾白面前:“喏,喝我的!愿赌服输哦,小白~”
时逾白看着那杯沿还沾着姜沅口红色泽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大脑被酒精浸泡得有些混沌,理智的弦绷得快要断裂。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再喝……可能会失控。
但姜沅期待地看着她,眼神迷蒙,笑容灿烂,带着毫不自知的诱惑。那句“愿赌服输”像一句魔咒。
鬼使神差地,时逾白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姜沅微凉的指尖,两人俱是一颤。
时逾白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与微甜交织,混合着唇齿间仿佛残留的、属于姜沅的一丝极淡的香气,轰然冲垮了她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防线。
视野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清晰得吓人。
“好了好了,不玩了,我看小白也到量了。”江寒衣适时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时间不早,该散了。沅沅,你喝得也不少,能自己回去吗?”
姜沅摆摆手,试图站起来,却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被时逾白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没……没事!我能行!小白,走,送姐回家!”她顺势靠进时逾白怀里,手臂环住时逾白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
时逾白被她温软的身体和浓烈的酒香包裹,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被触碰的地方。她僵硬地站着,手臂虚扶着姜沅的腰,不知所措。
林夙看向江寒衣,眼神询问。江寒衣叹了口气:“这样不行。时逾白也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叫车,先送她们回沅沅那里。林夙,你坐陈姐安排的车回去。”
林夙点头:“好。”
一行人走出日料店。夜风一吹,姜沅似乎更醉了,含糊地嘟囔着什么,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时逾白身上。时逾白咬着牙,半扶半抱地将她弄进车里,自己也被带着坐了进去,姜沅就枕在她肩上,闭着眼,呼吸间带着酒气。
江寒衣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紧挨着的两人,眼神微深,没说什么。
车到了姜沅公寓楼下。江寒衣本想帮忙,时逾白却低声道:“江老师,我来。”她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
江寒衣看了看她虽然泛红却异常坚定的脸,又看了看醉醺醺的姜沅,点了点头:“好。有事打电话。”
时逾白费力地将姜沅从车里扶出来,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支撑着这个比自己高挑一些、此刻柔软无骨的女人走进电梯,回到公寓。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公寓里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
时逾白摸索着打开玄关的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一小片区域。她想把姜沅扶到沙发上去,但姜沅却像没骨头似的,紧紧抱着她的脖子,嘴里含糊地嘟囔:“小白……难受……”
温热的、带着酒香的气息喷洒在时逾白颈间,像带着电流。时逾白浑身僵硬,心跳如雷,只能半拖半抱地将姜沅带到客厅,想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然而姜沅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仰倒,连带拉着时逾白一起,重重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时逾白出于本能,用手肘撑了一下地面,才没完全压到姜沅身上,但两人已经倒作一团,姿势暧昧。
姜沅被这一摔似乎清醒了一瞬,睁开迷蒙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时逾白。灯光从上方落下,在时逾白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素来冷峻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发微乱,呼吸急促,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惊人的、压抑到极致的暗潮,像暴风雨前的海面,深不见底,又危险得令人心悸。
“小白……”姜沅喃喃着,下意识地抬手,抚上时逾白滚烫的脸颊。指尖的触感细腻而灼热。
这一个触碰,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像点燃了引信的炸药。
时逾白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所有的克制、隐忍、黑暗里无声滋长的渴望,在这一刻被酒精和眼前人毫无防备的姿态无限放大,冲破了所有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