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完美!”徐导激动地大喊,“这条情绪太饱满了!过了!”
现场响起一片松气声和低低的赞叹。
戏停了,但林夙还抓着江寒衣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触感。江寒衣也任由她抓着,目光还停留在她脸上,眼底震动未消。
直到工作人员上前来帮江寒衣处理“伤口”和补妆,林夙才恍然惊醒,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对不起,江老师……”她慌乱地道歉。
江寒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复杂的情绪渐渐沉淀,恢复了平静。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演得很好。”
她转身走向休息区,背影挺直,但林夙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残留着被书写时的触感。
接下来的拍摄主要是补一些特写和远景镜头。等全部结束时,已近深夜十一点。冬夜的寒意更浓,呵气成霜。
林夙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裹上厚厚的羽绒服,还是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她走出临时搭建的化妆棚,看到江寒衣正站在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似乎在等司机。她也换回了自己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了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长发披散下来,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下倦色浓重。
林夙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江老师,还没走吗?”
江寒衣闻声转过头,看到她,微微点了点头:“等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今天辛苦了。”
“您才是,受伤戏拍得很逼真……没事吧?”林夙忍不住问,目光落在江寒衣的额头,那里已经卸了妆,但皮肤似乎还有些泛红。
“没事,都是假的。”江寒衣笑了笑,那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倒是你,今天情绪投入很大,回去喝点热牛奶,好好睡一觉。”
她的关心很自然,却让林夙心头又是一暖。
就在这时,江寒衣的司机将车开了过来。江寒衣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动作却忽然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肩。
“江老师?”林夙心头一紧,上前一步。
“……没事,可能刚才拍戏动作有点大,老毛病了。”江寒衣放下手,语气平淡,但林夙看到她额角渗出一点细密的冷汗。
“我送您回去吧?”林夙脱口而出。
江寒衣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似乎想拒绝,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麻烦你了。”
林夙坐上副驾驶,报了江寒衣公寓的地址。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暖气低沉的运行声。江寒衣靠在后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左手轻轻按着左肩,显然很不舒服。
林夙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和……心疼。江寒衣总是这样,将所有的强大和专业展露人前,却把疲惫和伤痛隐藏起来。
“江老师,您肩上的伤……”林夙忍不住轻声问。
“旧伤了,”江寒衣没有睁眼,声音带着倦意,“很多年前拍戏吊威亚留下的,天气冷或者累的时候容易发作。”
林夙想起她在古镇健身房手腕不舒服的样子,原来不只是手腕。她想起那些光影世界里江寒衣完美的打戏和危险的镜头……那些令人惊叹的表演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和旧伤。
车子停在江寒衣公寓楼下。林夙下车,想扶她,江寒衣却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
但她刚走了一步,左肩似乎又抽痛了一下,身体微微一晃。
林夙再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胳膊。“江老师,我送您上去。”
江寒衣的身体僵了一下,似乎想挣脱,但最终还是默许了。她侧过头,看了林夙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低低“嗯”了一声。
林夙扶着她,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挨得很近。林夙能闻到江寒衣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药膏气息。她能感觉到江寒衣身体的紧绷和微微的颤抖,显然在强忍疼痛。
她的心揪紧了,扶着她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电梯到达顶层。林夙扶着江寒衣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门开了。
这是林夙第一次进入江寒衣的私人住所。公寓很大,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干净整洁得近乎没有人气,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带来一丝暖意。
江寒衣似乎已经疼得有些支撑不住,林夙扶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旁,让她慢慢坐下。
“药箱在哪里?”林夙问。
“左边第一个房间,浴室柜子下面。”江寒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声音虚弱。
林夙快速找到药箱,里面东西齐全。她拿着药油和热敷贴走回来,蹲在江寒衣面前。
“江老师,我帮您……”她犹豫着开口。
江寒衣睁开眼,看着她,眼神因为疼痛而有些涣散,但依旧清晰。“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