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迷迷糊糊地点头,借着江寒衣的力气站起来,整个人却像没骨头似的往她身上靠。江寒衣稳稳地接住她,半扶半抱地带着她离开了喧嚣的烧烤摊。
晚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带来一丝清凉。古镇的街道在夜色中静谧蜿蜒,只有零星几盏灯笼照亮青石板路。林夙几乎把全身重量都交给了江寒衣,脑袋昏沉沉的,只觉得扶着自己的手臂坚实有力,身边的气息熟悉又好闻,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
“江老师……”她含糊地嘟囔,脑袋无意识地往江寒衣肩窝里蹭了蹭,像只找窝的小动物。
江寒衣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睫毛轻颤、脸颊酡红的林夙。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眼神清冽的年轻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卸下所有防备、柔软又迷糊的醉鬼,竟有几分……可爱。
她放慢了脚步,手臂微微收紧,将林夙更稳地圈在身侧,声音放得很柔:“嗯,我在。马上就到客栈了。”
回到客栈房间,江寒衣费了些力气才把软成一团的林夙弄到床边坐下。林夙醉眼朦胧地看着她,忽然咧嘴傻笑了一下:“江老师……你真好……”
江寒衣无奈地摇头,蹲下身帮她脱掉鞋袜。林夙的脚踝纤细,脚趾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粉色。江寒衣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快速帮她脱好,又起身去拧了条热毛巾。
“擦擦脸。”她把温热的毛巾递给林夙。
林夙却不动,只是睁着那双因为醉意而水光潋滟、迷迷蒙蒙的眼睛看着她,眼神依赖又无辜。
江寒衣叹了口气,认命地亲手用毛巾轻柔地擦过她的额头、脸颊、脖颈。温热的触感让林夙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猫,甚至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江寒衣的手心。
那柔软的触感和全然依赖的姿态,让江寒衣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她迅速收回手,站起身:“好了,躺下睡觉。”
她想扶林夙躺好,林夙却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心滚烫,力气却不小。
“江老师……”林夙仰着头看她,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种执拗的认真,“你……你是不是也……”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只是抓着江寒衣的手腕不放。
江寒衣被她拉着,不得不微微弯腰。两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暧昧地勾勒着彼此的轮廓。江寒衣能看到林夙湿润的唇瓣微微张着,能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醉后的依赖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种强烈的、想要吻下去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几乎冲破了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她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荒谬的念头。林夙喝醉了,这只是酒精作用下的失态。她不能……
就在她挣扎的瞬间,林夙似乎因为失去平衡,抓着她的手用力一拽——
“啊!”两人同时惊呼。
江寒衣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前扑倒,慌乱中为了不压到林夙,只能用手撑在床沿,但上半身还是不可避免地压了下去。
唇上传来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江寒衣的瞳孔骤然放大,近在咫尺的,是林夙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依旧迷蒙的眼睛。唇瓣相贴的触感清晰得令人心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林夙独有的、清甜的气息。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像花瓣,又像……她不敢想。
林夙似乎也懵了,酒精让她的反应变得迟钝,她只是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江寒衣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这个意外发生的吻,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钟。
江寒衣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弹起身,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了距离。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仓皇的神色,耳根迅速漫上绯红,胸腔里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失控。她抬手用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而林夙,在经历了短暂的迷茫后,酒精的后劲彻底涌了上来。她看着江寒衣,傻乎乎地笑了笑,含糊地说了一句:“好软……”然后眼皮一沉,身体一歪,就这么倒在床上,彻底睡了过去,甚至发出了细微均匀的呼吸声。
江寒衣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毫无防备、陷入沉睡的罪魁祸首,胸口剧烈起伏。混乱、震惊、一丝隐秘的悸动,还有强烈的自我谴责,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她刚才差点……不,是已经……
江寒衣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个意外。林夙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这只是工作中的一个意外插曲。
她反复告诉自己,然后走上前,动作有些僵硬地帮林夙盖好被子,关掉了壁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