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空泛的鼓励,而是切实的机会。林夙的心跳再次加速,这次是因为兴奋和期待。“谢谢江老师,我会认真准备的。”
“嗯。”江寒衣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座椅,似乎也放松下来。她抬手,轻轻将脸颊边一缕滑落的长发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白皙的耳朵。这个随意的动作,带着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与风情,落在林夙眼里,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刚才微妙了许多。一种无形的、带着暖意的张力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林夙用余光悄悄打量江寒衣。她闭着眼,似乎在小憩,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扇形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卸下了镜头前完美无瑕的微笑面具,此刻的她显得放松而真实,甚至透出些许易碎感。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细腻的肌肤。她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林夙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久了,慌忙移开视线,却感觉脸颊更热了。她不得不承认,江寒衣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不仅仅是因为她的名声和地位,更因为她本身的气质、智慧和……此刻不经意流露出的、让人心动的柔软。
车子缓缓停下。林夙看向窗外,已经到了自己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到了。”江寒衣也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微微蹙眉,“你住这里?安全吗?”
“还好,习惯了。”林夙说着,去拿背包。
江寒衣却先一步伸手,帮她拎起了那个沉重的登山包。“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江老师,很重,我自己可以……”林夙连忙去接。
“走吧。”江寒衣已经推开车门,将包拎在了手里,动作自然而坚持。
林夙只得跟上。深夜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两人并肩走在狭窄的步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在一起。
江寒衣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与林夙运动鞋轻缓的脚步声交织。林夙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属于江寒衣的淡淡冷香,混合着夜晚微凉的空气,钻入鼻腔,萦绕不散。她的心跳又有些失序。
很快到了单元楼下。老旧的铁门锈迹斑斑。
“就到这里吧,谢谢江老师。”林夙站定,伸手去接背包。
江寒衣将包递给她,手指再次不经意地相触。这一次,两人似乎都顿了一下。
“回去好好休息。”江寒衣看着她,夜色中她的眼睛格外明亮,“有什么事,或者对剧本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林夙点头,握紧了背包带。
江寒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上去吧,看你亮灯我再走。”
林夙心头又是一颤,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让她有种被珍视的错觉。“……江老师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转身,用钥匙打开铁门,走了进去。在楼梯拐角,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寒衣还站在原处,夜风吹动她的风衣下摆和长发,路灯在她身上洒下一层柔光。她正静静地看着这边,见林夙回头,便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林夙仓促地也挥了下手,然后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
回到简陋却熟悉的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林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脏还在胸腔里怦怦直跳,脸颊滚烫。黑暗中,江寒衣挥手告别的身影,她闭目小憩的侧颜,她说“你很特别”时的眼神……不断在脑海中闪现。
她走到窗边,悄悄向下望去。
楼下的车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寂寞地亮着。
人走了,但那萦绕不散的冷香,和心头被搅动的、陌生的涟漪,却留了下来,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林夙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江寒衣发丝拂过的微痒。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面色微红、眼神有些迷惘的自己。
“林夙,”她低声对自己说,“你好像……有点不对劲。”
是因为劫后余生的肾上腺素吗?还是因为……那个人,太过耀眼,又太过温柔地,照进了她原本平静而孤立的世界?
没有答案。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闪烁,映亮她眼中第一次出现的、名为心动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