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兰的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一种死灰。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供桌边缘,手指抠进木头里。
“那个人……长什么样?”她声音发颤地问。
“穿皮夹克,中等个子,有点壮,不是本地人。”林夙描述着从各处拼凑的信息。
李玉兰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甚至……还有一丝绝望的恍然。她猛地摇头,眼泪再次涌出:“不……不会的……他说过不会的……”
“他说过什么?谁说过什么?”江寒衣立刻追问,语气依旧温和,但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
李玉兰却像是被自己的失言吓到了,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摇头,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无论江寒衣如何引导,林夙如何旁敲侧击,她都只是哭,重复着“我不知道”、“别问了”。
眼看问不出更多,江寒衣知道不能再逼下去。她给林夙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安慰了李玉兰几句,便告辞离开。
走出陈家小院,阳光有些刺眼。等在门外的陈岩迎上来,看到两人的表情,就知道收获有限但并非全无。
“她最后那句话,‘他说过不会的’,是关键。”林夙低声对陈岩和江寒衣说,“‘他’很可能就是送杏仁糕的人,或者与包裹有关的人。而这个人,李玉兰认识,甚至……可能有过某种承诺或约定。”
“承诺不会伤害陈文山?”陈岩皱眉。
“或者承诺会解决债务。”江寒衣补充,“这个人,可能是她弟弟,也可能是她弟弟找来帮忙的人,甚至……就是‘王哥’那边的某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线索再次绕回债务和那个神秘的“皮夹克男”。但这一次,李玉兰的反应证实了,这个人不仅与债务有关,很可能与陈文山的死直接相关。
回到茶馆临时指挥部时,已是下午三点多。支援组也回来了,个个神色兴奋。
“有重大发现!”周浩迫不及待地嚷嚷,“李记老板确认,买杏仁糕的皮夹克男付钱时,从口袋里掉出过一个小铁牌,老板捡起来还他,瞥见上面好像有‘鑫达货运’的字样和logo!”
“鑫达货运?”苏明哲立刻在平板电脑上搜索,“是邻市一家规模不小的物流公司,在本镇没有分支机构。”
“货运公司的人?”方晴猜测,“讨债的?还是……”
“可能是‘王哥’手下,或者受雇于‘王哥’的人。”陈岩沉声道,“利用货运之便往来各地,身份不易查。”
“还有还有!”姜莱激动地举手,“我找镇口小卖部大爷聊天,他说案发那天晚上八点多,看到陈老板一个人往镇子西头的河边方向走,手里没拿东西,但走得很快,脸色很臭。没过多久,又急匆匆回来了,那时候……手里好像就拎了个小袋子!”
西头河边?那里偏僻,晚上少有人去。陈文山去那里干什么?见人?交易?
“时间点对得上。”林夙迅速整合信息,“傍晚皮夹克男买杏仁糕,晚上八点多陈文山去河边可能与人见面(皮夹克男?),然后带着杏仁糕回家。之后,遇害。”
案件轮廓越来越清晰:债务逼迫——神秘人介入(皮夹克男)——河边见面(交易?威胁?)——带回有毒点心——遇害(可能遭遇暴力逼问和强迫灌毒)。
“现在的问题是,”江寒衣总结,“皮夹克男是单纯送有毒点心的执行者,还是同时也是实施暴力逼问的人?毒是谁下的?‘王哥’?还是另有其人?包裹里到底是什么?李玉兰在隐瞒什么?”
问题还有很多,但调查方向已然明确:找到“鑫达货运”与“王哥”及皮夹克男的关联,同时,必须想办法让李玉兰说出那个“他”是谁。
李成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各位调查员,今天的集中调查时间结束。接下来是自由活动和个人推理时间。晚上七点,在客栈会议室进行个人推理陈述。”
节目录制进入另一个阶段。不再有集体行动,而是需要每个人独立梳理线索,形成自己的推理,并准备向“调查组”陈述。这既是节目流程,也是对每个人逻辑思维和表达能力的考验。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暂时松弛下来。众人离开茶馆,返回客栈。阳光变得慵懒,古镇恢复了它日常的闲适面貌,仿佛白天的紧张调查只是一场幻影。
“哎呀,脑子要烧干了!”周浩夸张地揉着太阳穴,“我现在看谁都像皮夹克男!”
“我得回去躺会儿,”方晴也满脸疲惫,“不然晚上陈述的时候,怕不是要语无伦次。”
白薇和陆晨早已不见踪影,大概是回房间休息或准备去了。
姜莱蹭到林夙身边:“林夙林夙,晚上你打算怎么讲?我觉得你肯定推理得最清楚!”
林夙摇摇头:“还不知道。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