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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醄缄惑幽窞阅古（第5页）

依云点燃烛火举在身前，借着微弱昏黄的火光引路前行。萧念一路沉默不语，目光死死落在两侧石壁的壁画上，壁画笔触古朴、场景恢弘，记录着曾经的王朝旧事，可这些画面、这段过往，她博览万卷史书，却从未见过、从未听闻，全然是一片未知的历史空白。

一行人顺着石阶缓步下行，行至密道尽头，一堵厚重的石门拦住去路。

月魄上前仔细摸索石门纹路，回头禀报：“主子，又是一处机关石门，无锁无孔，找不到触发位置。”

萧念走上前打量一圈，石壁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供对照的图形凹槽，毫无下手之处。

纪璟雯思索片刻提议：“方才是玉鞭开的第一道门，要不试着用鞭子甩打石壁试试？”

萧念依言抬手，握着玉鞭对着石门轻挥两下，鞭身拍打石壁，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石门毫无动静。

月魄微微摇头：“似乎没什么用处。”

话音未落，整座暗道忽然轻微地一阵地动山摇，厚重石门顺着石壁轨道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空间远比暗道开阔，四壁布满层层叠叠的古老壁画，画风晦涩诡谲，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压抑诡异。角落立着一排老旧木柜，柜身常年受地底潮气侵蚀，木料早已朽脆不堪，稍一碰触便簌簌往下掉落木屑。

众人尚未从错愕的神情中回过神，裴纫秋率先上前，伸手抚过石壁上交织的特殊纹路，指尖一顿，骤然察觉异样，急忙回头喊道：“这石壁上刻着文字。”

依云把烛火凑近石壁，昏黄光亮照亮模糊的字迹。萧念迈步上前，随手从书柜抽出一卷保存相对完好的竹卷，缓缓铺开，轻声念出上面记载：

“承平五年，萧宏官拜太傅，位极人臣。其长女纾年方二八，姿容端丽，奉诏入宫，正位中宫，册立为后。”

“承平？”月魄轻声重复年号，面露疑惑。

裴纫秋应声解惑：“鸿洲末帝的年号。”

萧国建立之前，九州并非分裂割据，是一个统一的王朝，便是鸿洲。萧国开国先帝萧宏，是前朝臣子，改朝换代立国，倒也合乎情理。

萧念眉头微蹙，满心费解。从小到大祖父只和她提过他有一位兄长名唤毅，从未说过自己还有一位名叫纾的姑祖母，这段过往被刻意彻底隐瞒了下来。

她正思索着，裴纫秋拿起另一卷竹卷诵读：“承平七年，皇后纾诞下皇长女，帝甚悦，赐号长宁。”

萧念又抽出一卷翻看：“承平二十七年，温氏谋逆。诏遣中领军、皇后弟毅，勒兵围剿，夷其三族，尽诛之。”

一旁翻找卷宗的纪璟雯忽然顿住动作，举起一卷形制不同的折子开口：“念念，你快看这个，和前面编年竹卷不一样。”

萧念放下手中书卷快步上前，纪璟雯照着折子原文缓缓朗读：

“臣宸，诚惶诚恐，顿首百拜，谨奏于陛下：

臣闻逆贼温岐晔，包藏祸心，屡兴无名之师，妄称义举，煽惑愚民，欲倾社稷。此等豺狼之性，人神共愤，若不早图，必为心腹大患。

臣叨承国舅之宠，深沐天家之恩。每念及此，痛心疾首，恨不能提三尺剑，为国分忧。今贼势渐张，边庭震动，臣恳请陛下拨给精兵数万，许臣亲统戎马，出镇边关。臣当誓扫妖氛，擒斩贼首，以清宇内，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伏惟陛下察臣愚诚，俯允所请。臣不胜激切屏营之至。

承平三十年三月十二日，臣宸谨上。”

“承平三十年……”萧念心中快速默算年岁，“那时候祖父才十八岁。”

纪璟雯指尖点着折子末尾：“下面还有一行朱批，是皇帝的御笔！”

萧念凑近烛火细看朱字：

朕览奏具悉尔意。尔初为人父，理当顾全大局。温贼狡黠，非尔所能制。今当遣老将统兵御之，尔且留京辅政，勿复轻言出征。所请不准，特谕。

裴纫秋反复咀嚼着温岐晔这个名字，眼底满是探究。都知道鸿洲王朝覆灭、萧国取而代之，可九州史书对此一笔带过，无人知晓鸿洲亡国的真正始末。

萧念指尖握紧最后一卷竹卷，缓缓展开。

承平三十一年，温岐晔破城，弑帝于宫中，皇后自缢，鸿洲遂亡。太子不知所踪，公主被执。

明年，温岐晔建国曰朔方，改元烈启。

同年，萧宏立国，号曰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