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沉醄缄惑幽窞阅古（第3页）

床上，影初睡得四仰八叉，鼾声平稳，进入深眠。另一侧的沈景遇虽然闭着眼，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像是心底郁结的情绪从未真正散开。

半晌，他喉间又轻轻滚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哥……”

凌时屿坐在床边，捂住被他刚才踹得的地方，一脸生无可恋。他低头盯着毫无愧疚的沈景遇，小声碎碎吐槽：

“麻了个巴子，这算不算家暴啊？”

听到对方喊自己，他没好气的回：“干啥啊，睡着都不老实。”

本以为对方彻底睡死，不会再有半点回应。

可下一瞬，沈景遇眼都没睁，唇瓣微动，模糊又缓慢地吐出一句含混的话：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在寂静寝殿里。

凌时屿揉伤的动作骤然僵住，心头轰然一跳，满脸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

“你……”

话音落下的刹那，沈景遇已经沉入无梦的深睡，呼吸绵长均匀，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整间寝殿瞬间死寂。

只剩凌时屿僵在原地，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居然，察觉到了。

夜色沉沉落满竹清宫廊檐，殿内烛火温柔摇曳，驱散了深夜的寒凉。依云刚从外头折返进门，脚步轻缓；恰逢风荨伺候萧念小口饮下一碗醒酒汤，瓷碗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萧念靠在软枕上，眉心依旧蹙着，指尖时不时按着发胀的太阳穴，酒意还未完全褪去，眼神朦胧涣散，显然是喝了不少酒，脑子依旧昏沉。

不多时，月魄掀开门帘，领着纪璟雯与裴纫秋二人缓步走入寝殿。

纪璟雯率先上前半步，对着榻上的萧念道：“念念，方才我仔细搜查了养心殿里外各处，器物陈设、地砖墙壁皆细细查验过，没有半点异样痕迹，并无值得留意的隐秘地方。”

一旁的裴纫秋微微颔首，眸光沉静，接过话头补充：“萧然近来行事越发古怪，绝不是毫无缘由，内里一定藏着问题。养心殿干干净净，反倒说明他刻意做了遮掩。”

纪璟雯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关键线索：“养心殿没有破绽，可紫宸殿里，查出了异样。”

原本昏昏沉沉的萧念闻言，动作一顿，缓缓抬起耷拉的眼眸，眼底的迷茫散去大半：“紫宸殿？什么意思，查到了什么？”

“紫宸殿主卧床榻之下藏有一处暗门，构造隐蔽，嵌在木质地台之中，寻常触碰根本察觉不出缝隙。”纪璟雯如实禀报，眉头微拧，“我几番尝试摸索机关，试遍了床沿暗扣、墙壁纹路，始终找不到开启法子，打不开这道暗门。”

紫宸殿曾是萧国前三代帝王专属寝殿，先帝萧宇临终前特意留下遗嘱，明令往后继位君主不得入住紫宸殿。也正因这条祖训，萧然登基后便选定养心殿作为日常起居寝殿，偌大的紫宸殿自此常年空置，唯有宫中举办大型宫宴、典礼之时才会临时对外开放，平日里宫门落锁，少有人踏足，冷清许久。

萧念指尖轻轻叩着榻沿，思索片刻，抬声问：“卫凛人在哪？”

立在一旁待命的风荨躬身回话：“方才折腾大半宿，卫凛忙活了一夜还未曾用膳，此刻正在偏殿膳房吃饭。”

“即刻派人去把他叫来竹清宫。”

风荨应声躬身行礼：“是，奴婢这就派人去传。”说罢转身快步退出寝殿，前去传唤卫凛。

听云楼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楼内的唱腔与看客们的叫好声隔绝。暮色四合，长街上华灯初上，喧嚣的市井气扑面而来。

虞皙湉手里还捏着块擦眼泪的丝帕，一边抹着泪，一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酸涩。她仰起头，望着听云楼二楼那依旧亮着的灯笼，忍不住感叹出声：“不愧是在萧国火了那么多年的《断青》啊，这后劲太大了，戏文唱得也太绝了，听得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走在她身侧的温徵愿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疾不徐，闻言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你第一次听吗？”

“哪能啊，不是第一次了。”虞皙湉将丝帕叠好塞进袖袋里，“好久没听了。这些年一直待在荆楚，帮着封祈洵那家伙争天下、稳朝局，哪有空闲功夫跑来萧国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