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帝国皇帝吗?”
沈景遇唇角高高扬起,明明极力克制,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队伍后方,风荨悄悄偏头凑到凡泽身侧,用气音碎碎念:“您看给陛下聊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凡泽轻轻点头,“我还以为他不会笑呢。”
一旁的卫凛默默啧了两声,直呼不可思议——
可谁都没料到,下一秒,萧念悠悠的补了一句,直接让全场气氛骤停。
她迷糊咕哝:“不过……快离了。等离了,我再娶你吧。”
沈景遇:“???”
风荨、凡泽、卫凛三人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脚步齐齐放缓,不敢抬头、不敢乱动。
沈景遇脸上的笑意敛尽,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忍着心底翻涌的闷意,低头追问:“为什么?他对你不好吗?”
萧念摇头:“好……他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离?”
沈景遇停下脚步,立于漫长宫道中央,垂眸紧盯着怀里的人,不肯放过她半分神情。
被再三追问,萧念忽然沉默了。
她抿紧唇,迟迟不答。
“到底为什么?”沈景遇耐着性子,再度追问,他搞不明白既然萧念觉得他好,那为什么还要说出和离这种话来。
半晌,萧念才小声呢喃:
“因为……我一直有件事瞒着他,瞒了很久很久……我感觉,他很快就要发现了。”
沈景遇眸色一沉,心头骤紧:“瞒着我?什么事?”
“不能说。”她立刻摇头,紧紧抿唇。
“为什么不能说?”
“就是不能说……”
她反复呢喃两句,脑袋一歪,靠着他肩头,沉沉睡了过去。
静谧晚风掠过宫灯,光影轻轻摇晃。
沈景遇眸底温柔褪去,只剩深沉难辨的幽暗。
他缓缓抬眼,视线扫向身后一众宫人侍卫。
风荨、凡泽、卫凛三人头皮一紧,火速低头垂目,个个乖巧安分,大气不敢出,摆明——
我们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沈漉允跟着寒鹊来到宫外密林内。
林木繁茂,枯枝与阔叶交错重叠,林间光线昏暗,冷风穿过枝桠发出呜呜轻响。寒鹊脚步忽然顿在原地,沈漉允见状赶忙躲到粗壮的老槐树之后。
寒鹊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冷冽的嗓音在寂静林子里骤然响起:“还要跟踪我多久?”
沈漉允闻言浑身一僵,原本蹑手蹑脚的动作瞬间停住,没想到自己自以为隐蔽的跟踪,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察觉。她迟疑片刻,才小心翼翼从树干后侧探出半个脑袋,正要开口辩驳,一枚小巧锋利的飞镖便裹挟劲风直奔她面门。
沈漉允练过武,反应也算敏捷,急忙侧身躲过暗器,飞镖“笃”的一声牢牢钉在她身侧的树干上,镖身大半没入木质,看得人头皮发麻。
寒鹊抬眸,看清树后的人时眉眼微微一顿,心中满是意外。他方才察觉身后有人尾随,本以为是仇家或是萧国秘卫营的追兵,出手试探,万万没料到跟踪自己的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他眉峰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是谁?跟踪我做什么?”
沈漉允望着树上嵌着的飞镖,心口还在砰砰狂跳,转瞬又想起以前受的委屈,立刻摆出皇室公主的高傲模样,抬着下巴睨着他:“我是谁?亏你还好意思发问,莫非转眼就把我忘干净了?”
寒鹊蹙眉凝神,在脑海里复盘自己过往交手的仇家、对立势力,但眼前这小姑娘,实在没有半点印象:“莫名其妙,我根本不认得你。”
“不认得?”沈漉允顿时气急,往前踏出两步,指着他愤愤控诉,“几个月前我哥大婚,客栈之内你推我摔倒,弄脏我的新裙子,之后又把我打晕扔在荒郊野岭,这笔账我还没同你清算!如今你胆大妄为,私自潜入皇宫,当真以为能来去自如?”
寒鹊听罢细细回想,零碎的片段慢慢拼凑,才隐约记起当初被抱腿纠缠一路的小丫头,只是眼下身上还有主子交代的要紧任务,没时间同她纠缠鸡毛蒜皮的旧怨,只丢下一句:“胡搅蛮缠。”便转身抬步,打算尽快脱身离去。
眼见“仇人”就要溜走,沈漉允哪里肯放,连忙快步上前,伸手一把攥住寒鹊的衣袖:“给我站住!事情没说清楚不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