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幼笙走后的一个月后,沉闻溪出现了,他将她从地狱里硬生生捞了出来。
沉闻溪是她幼时的玩伴。
从前两家门对门,邻里和睦,竹马绕青梅,岁月安稳纯粹。可袁家一朝倾覆,满门获罪流放,他家也受牵连彻底覆灭,偌大世家,尽数凋零。
万般绝境之下,沉闻溪隐姓埋名,投身暗处组织,苟活于世,步步隐忍。
那日他本是带着任务,偶然路过此地,听闻坊间闲话,说月晚楼有一位落难世家女,姓袁。
夏黛青永远记得那一日的画面。
房门被暴力踢开的刹那,她正被客人死死按在身下,尊严碎裂,满身狼狈,早已麻木得不知反抗。
昏暗的房间里,血腥与戾气相碰炸开。
沉闻溪挥刃屠尽了屋内所有人。鲜血溅满墙壁,染透了地板,唯独洗不去压在她身上数年的肮脏与屈辱。
他救她脱离月晚楼,为她抹去袁汀卿这个早已沾满血泪的名字,给她新生——夏黛青。
以盛夏新生启命,如山黛隐忍立身,怀青竹本心度日。
离开月晚楼后,夏黛青四处打探,踏遍暗巷,耗了许久时日,终于查到那传闻中有进无出、吃人不吐骨头的暗楼地址。
进入暗楼时:
刺骨的阴冷与靡烂的腥风就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通体生寒。
这里没有月晚楼的伪装雅致,也没有醉仙楼的秩序井然。
相反的是毫无廉耻礼法,只剩下赤裸裸、溃烂至极的荒唐与污浊。
放眼望去,往来迎客的女子尽数衣衫零落,身上只着一抹猩红肚兜,外罩一层轻薄透明的纱衣,体态毕露,媚态极尽刻意。
楼中乱象随处可见,污秽纠缠不分性别,男男女女沉溺荒淫,乱象丛生,丑陋得令人作呕。
此地无光、无德、无情、无义,就像是世上的阴暗死角,像是被世人放弃的炼狱。
夏黛青指尖冰凉,心口阵阵发紧,强压下翻涌的恶心,跟着引路之人走到最深处的主院,推门而入。
屋内景象,更是荒唐刺眼。
一名妖娆女子只着肚兜,娇软依偎在暗楼老鸨怀中,坐在老鸨腿上百般逢迎。不远处软榻之下,还跪着一名男子,姿态卑微谄媚。三人乱象不堪入目,靡靡之气充斥整间屋子。
听见推门动静,老鸨才慵懒推开怀里的女子,慢悠悠直起身,脸上堆着市侩的笑,打量着门口面生的两人:“哎呦,来客人了?”
“瞧着眼生得很,是头一回来吧?我们这儿各色郎君姑娘应有尽有,保管合心意,要不要我给你们挑几个上好的?”
被推开的女子顺势起身,体态柔弱无骨,袅袅娜娜走上前,亲昵挽住夏黛青的手臂,嗓音娇媚发腻:“小姐生得这般好看,是想寻姑娘陪,还是寻郎君解闷呀?”
夏黛青眼底压着滔天戾气,声音冷得彻骨:“我找羽晴。”
“羽晴?”
那女子脸上的娇媚一僵,愣了片刻,随即漫不经心地轻笑出声:“那可真是不巧了,羽晴啊……前不久刚埋了。”
说完,她又像没骨头般,黏黏糊糊地贴上来,极尽讨好:“其实也不必一定要找羽晴,她能做的,我也能,我比她更会伺候人,不如找我……”
“你说什么?!”
夏黛青脑子轰然一响,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猛地攥紧女子的手腕,力道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双目赤红,颤抖着追问:“羽晴死了?!”
剧烈的力道捏得女子手腕生疼,她吃痛蹙眉,终于收敛了嬉皮笑脸:“是、是死了……”
“怎么死的?”夏黛青的声音嘶哑破碎。
女子终于抽出手,揉了揉被攥红的地方,毫不在意的说:“还能怎么死的?她染上花柳病了呗。”
“花柳……”夏黛青鼻尖骤然发酸,眼眶瞬间泛红:“你们这么大的暗楼,她病了,你们不给她治?!”
“姑娘这话问的好笑。”旁边的老鸨终于开口,“那脏病哪里治得好?花钱耗药在一个废人身上,倒不如省下银钱,给楼里其他人添几身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