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掌管军事的吴汉应该首先挺身而出,主动承担最重要的任务。他却装聋作哑,刘秀点名叫他去较弱的宛城,不知是对他的讽刺呢,还是委婉的批评?
而贾复如此当仁不让,会不会得罪地位比他高的大司马呢?
贾复显然根本没考虑过类似的问题,带着刘秀派给他的骑都尉阴识和骁骑将军刘植,就直奔尹尊去了,打着打着,尹尊就投降了。淮阳太守暴汜,面对贾复的猛攻更是只有投降的份。
同年秋,贾复又以势不可当之势,搞定了召陵和新息两个地方。
公元27年(建武三年),贾复因功升任左将军,随后在新城、渑池连破赤眉军,和刘秀会师宜阳后,又迫使赤眉军投降。
在针对赤眉军的军事行动中,贾复担任刘秀的中军,这是由刘秀直接控制的机动部队,建威大将军耿弇和骠骑大将军杜茂也是中军的成员。
当时的赤眉军号称百万之众,实际也就二十多万人。但在不久前的崤底之战中,中了征西大将军冯异的埋伏,吃了个大败仗,仅投降的就达八万多人。
崤底之战后,赤眉军首领樊崇带着剩余的十多万人,急忙向东南方向转移。刘秀立即调集重兵堵截,其中就包括贾复所部。
当时的赤眉军,虽然有点狼狈,但毕竟还有十多万人,完全可以放手一搏,若与对方拼命,刘秀不一定取胜,何况赤眉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弱。
然而,樊崇得知那个打仗不要命的贾复也来了,顿时就愣住了,与将领们商议后,决定向刘秀投降。
有人说,赤眉军首领樊崇,实际上是被贾复的大名吓投降的。
05
贾复打仗不要命,脾气也不小,还因这个“吓”得刘秀另一个功臣不敢见他。
寇恂,上谷昌平(今北京)人,东汉名将,和贾复一样,也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他在东汉的地位很高,相当于西汉初期的萧何。
如果把寇恂比作战国时期的蔺相如的话,那么贾复就是廉颇,因为他们两人之间,也上演过一出“将相和”。
据《后汉书·寇恂传》记载,公元26年(建武二年),被封冠军侯不久的执金吾贾复,率领军队驻扎在汝南,他的一个部将在颍川杀了人,为了严明纪律,时为颍川太守的寇恂把那个将领抓了起来。
实际上,当时正值国家初建,一些规章制度执行得不是那么严,尤其是军队,若有人犯了法,将领们往往相互隐瞒,对上搪塞,上面也多半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这个寇恂却不给面子,不但抓了那个杀人的将领,还将其斩首示众。
这可把贾复气坏了,并深以为耻。寇恂啊寇恂,你这不是故意和我作对吗?!
时间过了很久,贾复记忆犹新、旧恨未消,回军经过颍川时对手下说,我和寇恂同为将帅,“而今为其所陷,大丈夫岂有怀侵怨而不决之者乎?今见恂,必手剑之”。
寇恂知道贾复的脾气,决定不和他见面。但不见又不行,因为作为太守,慰劳过境的大军时,他必须出面。
寇恂的外甥谷崇说,舅舅不要怕,到时候我带剑跟在您身边,他就不敢刺杀您了。寇恂说,舅舅不是怕他,过去蔺相如之所以不怕秦王而屈于廉颇,是为国家着想,区区赵国将相之间尚有此义,我怎么能和他相斗呢!
寇恂命令下属各县准备酒食,以便慰问贾复过境的军队。
贾复的军队进入颍川后,好酒好菜早就在等着了,将士们放开肚皮,大吃大喝。寇恂本人也去迎接了,但在贾复发难之前就称病回去了。贾复见寇恂溜了,就想率军追赶,无奈将士们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看来用鞭子抽也抽不起来了。
事后,寇恂派外甥谷崇向刘秀汇报。刘秀召寇恂入朝对质,寇恂来到朝廷的时候,贾复正在殿中,见了寇恂就躲。
刘秀把他叫住,对两人说,天下未定,两虎安得私斗?今天朕就为你们俩解开这个疙瘩。
那天在宫里,刘秀摆了一桌酒,请两人喝酒,三人“并坐极欢”,贾复与寇恂“遂共车同出,结友而去”,之后同心同德,尽心辅佐刘秀,都立下了大功。
作为有“东汉第一名将”之称的贾复,既有勇又有谋,立功无数。然而奇怪的是,诸将每次论功,他都默然不语。
是他立的功不如其他人,没资格发言吗?
当然不是,之所以这样,原因在于,由于他打仗太不要命,先后十多次受伤,尤其是那次身受重伤后,刘秀怕他死了可惜,便很少让他单独行动,基本上让他跟在身边,把他“管”得严严的。所以贾复虽然立功无数,却很少有独当一面的功勋。
这就是在诸将论功时,他不好意思“多嘴”的原因。
但是刘秀说,贾君的功劳,我心中有数。
后来,贾复与高密侯邓禹主动辞去兵权,但刘秀仍然允许他们参与军国大政。
公元55年(建武三十一年),贾复去世,谥号刚侯。公元60年(永平三年),汉明帝命人绘二十八功臣像,挂于南宫云台,史称“云台二十八将”,贾复排名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