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无聊的时候,他就命家人或者奴仆,戏弄和侮辱前来办事的官员。都是朝廷命官啊,受下人侮辱,情何以堪?他侮辱的就是你们这些朝廷命官,你能拿他怎么样?你敢拿他怎么样?亲王叔叔如此不堪,作为九五之尊的侄儿,脸上也无光啊!李治为此专门给李元婴写信:亲爱的叔叔啊,用弹弓射人,实在不是你这种岁数的人玩的项目,求您别闹了。然而并没有用。
03
李治实在想不通,也曾“幼闻《诗》《礼》,夙承义训”,受过系统和良好儒家经典教育的这个叔叔,怎么会这样!想不通这个叔叔,为什么正事好事不做,专门干一些为人所不齿的事,屡屡“不遵轨辙,逾越典章”,比如经常与府僚在府中饮宴**乐,无视城禁制度夜开大门,甚至在唐太宗驾崩之后的居丧期间,也常以歌舞为乐……
还有更让他想不通的——
除了与众多妻妾玩乐,这个叔叔最大的嗜好,是特别青睐下属的漂亮老婆,以至下属们都主动配合这个“潜规则”,自觉地把老婆送上门去,供其调剂口味,“改善生活”。
李元婴这个嗜好,是担任洪州都督期间养成的。等等,他不是在山东滕州做滕王吗?怎么跑到洪州(今江西南昌)去了?原来他在滕州闹得实在不像话,激起了滔天民愤,李治不得不让他换个地方,就把他调到苏州当刺史,谁知他在苏州也闹得不像话,又把他调到洪州。
李治把他调来调去,不乏警告他的意思:你再这样,就让你去更糟糕的地方!但这一招仍然没有用,到了洪州,李元婴变本加厉,反而养成了强占官员老婆的恶习。
据《朝野佥载》,李元婴不但每到一个地方就造一座滕王阁(他先后建造的滕王阁,有山东滕州的滕王阁,江西南昌的滕王阁,四川阆中的滕王阁),到了江西南昌,又添了一个更加恶劣的爱好,那就是欺男霸女,手下官员的老婆,凡是稍有姿色的,都逃不过他的魔爪。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崔简的老婆,这女子不但未被他玷污,还让他大大地吃了一个苦头。
与其他官员相比,崔简的地位更低,不过是一个掌管文书的小吏,但他老婆郑氏却很漂亮,初次来洪州看老公,就被李元婴盯上了,他派人去“召唤”郑氏。作为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崔简左右为难,让老婆去,实在不甘心;不让老婆去,他敢吗?
郑氏倒是很乐观:“如今太平盛世,朗朗乾坤,谅他也不敢乱来!”来到滕王府门外的小楼阁,李元婴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郑氏一进来,他就想霸王硬上弓。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子太“刁蛮”,不但不像其他官员老婆那样听话,反而大声喊叫起来。侍从们说,喊什么喊,这是滕王!郑氏说放屁,滕王是正人君子,他才不会干这种龌龊事呢,一定是家奴!
结果,李元婴不但没尝到这个美人的滋味,还被她用鞋猛击脑袋,直打得头破血流,接着又被郑氏抓破了脸。若不是王妃闻讯赶来“劝架”,让郑氏赶紧“滚蛋”,李元婴的下场,肯定会更惨。十多天后,李元婴才伤愈去衙门上班,崔简赶紧请罪,觉得颜面无光的李元婴,“害羞”地退入后堂,一个多月才好意思再次露面。
04
据说,这个人见人恨的李元婴,也不是全无是处,至少很有些艺术细胞。除了喜欢音乐、舞蹈,“亦善画”,唐人张彦远所著的《历代名画记》中,就提到过他这个才华。
唐人张怀瓘在《画断》中,更是称他“工于蛱蝶(属于中大型蝴蝶)”,宋人郭若虚据此还认为他“善画蝉雀、花卉”,明人陈文烛在其撰写的《重修滕王阁记》中,沿袭了这种说法:李元婴“工书画,妙音律,喜蝴蝶,选芳渚游,乘青雀舸,极亭榭歌舞之盛”,并形容他画的蝴蝶简直是神品:或飞或立,姿态翩翩,栩栩如生,世人莫不争之如宝。
据说南昌滕王阁里的《滕王蛱蝶图》,就是李元婴的作品,不知现在是否仍在。
据报道,1996年5月,在南昌滕王阁,当地画坛还举办了一次隆重的全国性“滕派蝶画”展。不知李元婴当初建造滕王阁是不是用来办画展的,反正他到哪里,就会在哪里建一座滕王阁。有人说,他之所以热衷于到处修建滕王阁,就是体内过多的“艺术细胞”闹的。
高宗调露元年(公元679年),见李元婴在南昌闹得不像话,李治又把他调到四川阆中当刺史。这里山高皇帝远,更是可以为所欲为。一到阆中,他就以“衙役卑陋”为名,依然按照宫苑的格局,大修宫殿高楼,称“阆苑”,也就是杜甫诗中的“阆中滕王阁”,然后又在阆中玉台山建玉台观和滕王亭。
三国时的刘禅亡国后被抓到洛阳,当了几天“安乐公”后,就“此间乐,不思蜀”了,这位在阆中的“安乐宫”里待了5年后,也不思长安了。本应做臣民表率的亲王混成人神共愤的人渣,当然是李世民等人不愿看到的,可是看在是自己的弟弟面上,李世民的态度是睁只眼闭只眼,至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呵呵,那不过是忽悠百姓而已,你若当真就傻了。
至于李治,虽然对这个皇叔算得上深恶痛绝,也不过是写信劝诫或者当面警告,这些法子都没用之后,就采取一贬再贬、调来调去的办法,而对李元婴来说,这只不过是把癌细胞从A地转移到B地而已。要治这种病害,其实很简单,关键在于当医生的,有无动大手术的勇气。
公元684年,这个因“从小受宠”,以至“骄纵失度,屡犯宪章”的“风流才子”死了,死因不明,《旧唐书》和《新唐书》提到他的死,都仅有一个字——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