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率领水军刚刚抵达白江口就遇到了敌人。不过不是百济军队,而是意欲趁乱入侵朝鲜的倭国水军。倭军一千多艘战船密密麻麻,挤满了宽阔的水面,岸上还布满了百济精锐的骑兵部队——“倭船千艘,停在白沙,百济精骑,岸上守船”。
与倭国水军相比,唐军战船大大少于对方,不过一百二十来艘(有说一百七十艘)。但唐军战船设计精良,船壁高而坚,相比之下,倭军战船就要简陋得多。
倭军船多,性子也急,率先冲向唐军船阵。如狼似虎的倭军眼里只有自己数量多的优势,却忽略了战船质量不如唐军的劣势,在高大坚固的唐军战船面前,他们的战船就像幼儿园的娃娃面对虎背熊腰的壮汉,双方一接触,高下立判。再加上倭军不讲章法,一味乱冲乱突,毫无次序地冲向严阵以待的唐军,顿时乱成一锅粥。
久经战阵的刘仁轨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指挥船队变换阵型,分左右两队将倭军团团围住。倭军虽然好像没长脑子,但也明白被包围的后果,顿时慌了手脚。都想突围,结果是越突越乱,众多船只挤在一起,你碰我我碰你,你挤我我挤你,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船上的士兵也混乱不堪,号叫声响彻云霄。
除了战船质量不如唐军,倭军还有一个劣势,那就是兵将甲胄质量一般,唐军一阵箭雨,倭军个个应声而倒。
一场痛快淋漓的歼灭战,随着刘仁轨的一声令下开始了。
05
南宋袁枢所撰、中国第一部纪事本末体史书《通鉴纪事本末》是这样描写那场战斗的:“(唐军)焚其舟四百艘,烟炎灼天,海水皆赤……”
日本留传至今最早的正史、有“六国史之首”之称的《日本书纪》则这样写道:“日本水师舍身突入唐阵,唐军从容左右迎击,纵火焚日船……须臾,官军败绩,赴水溺死者甚众,舮舳不得回旋。”
对这场战役,《新唐书》的记载与《通鉴纪事本末》差不多:“(唐军与倭军海战)四战皆克,焚四百船,海水为丹。”
海上战况如此,百济、倭国陆上联军的命运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他们被唐、新联军杀得鬼哭狼嚎、狼奔豸突时,“百济王”扶余丰见大势已去,三十六计走为上,竟然逃得无影无踪,大概从此隐名埋姓,再也不敢重出江湖了。
消息传到周留城,龟缩在城内的百济王子余忠、胜忠等人的幻想如肥皂泡般破灭,乖乖率守军投降;数万倭军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跑的跑。
白江口海战被誉为“影响世界历史的二十一场经典海战”之一。百江口之战,也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之一,此战唐军兵力仅有一万三千(水军不到一半),遭遇的倭军水军却达四万二千,结果却是倭军水军全军覆没。
白江口之战彻底粉碎了倭人入侵朝鲜半岛的野心。此战既使百济亡国,也使倭人痛彻心扉,一痛千年。此战过后,倭国改名日本。
此后一千年,日本虽然对朝鲜半岛一直垂涎欲滴,并念念不忘这个侵略中国的跳板,却一直未敢向朝鲜用兵。
灭掉百济之后五年,高句丽也为唐所灭,逐渐强大的新罗统一了朝鲜半岛,并与唐朝成了“朋友”,算是唐朝出兵半岛的另一大收获。
06
此战过后,“刘仁轨”三个字成了倭人的噩梦,他们怕了他千年,也恨了他千年。千年过后,倭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世上再无刘仁轨,再一次做起了“建立一个亚洲大帝国”的春秋大梦,而且想得挺美:先征服朝鲜,然后征服中国,最后征服印度。
做这个春秋大梦的人,名叫丰臣秀吉,日本战国时代著名政治家,号称“日本战国三英杰之一”,堪称当时的牛人。
丰臣秀吉确实很牛,因为他结束了日本的战国乱世,统一了日本,而且治国有方,使战乱多年的日本“一时间国泰民安”。
他还想得到更多,于是决定铤而走险。公元1592年,丰臣秀吉迈出了实现“亚洲大帝国梦”的第一步,出兵20多万(其中水军9000,战舰700余艘)侵略朝鲜,于1592年4月跨过朝鲜海峡,在釜山、庆州一线登陆,并迅速攻占汉城与陪都平壤,朝鲜其他主要城市也纷纷沦陷,日本大军直逼明朝边境。
他没想到,梦想这么快就要实现了。然而仅仅是一个梦。他更没想到,这个梦永远也没有实现的那一天。
当他刚刚制订好迁都北京、将北京周围10“国”之地“献为御用”的计划,他的军队就遭到应朝鲜国王请求前去讨伐的中国明朝大军的迎头痛击,20多万大军所剩无几,被迫与明朝和谈,还未站稳脚跟就滚出了朝鲜。日本人企图以朝鲜为跳板进攻大明王朝的战略图谋也宣告彻底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