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的呼吸频率在那一秒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苏锦言勾唇一笑,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晃,像是被窗外的风惊了一下,整杯茶水悉数泼进了身侧那一盆开得正艳的墨兰里。
“哎呀,手滑了。”
苏锦言漫不经心地拿出帕子揩了揩指尖的残渍,完全不顾苏婉柔瞬间僵死在脸上的笑容。
“姐姐的罪,这杯茶怕是抵消不了。”
苏锦言微微前倾身体,凑到苏婉柔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回去告诉那位送香方的贵人,母亲的灵位我己经安顿好了,可苏家欠的命,还得一笔一笔清算。若想活命,今夜子时,带上当年那个指使我喝下堕胎药的嬷嬷,来后巷见我。”
苏婉柔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子时,寒风如箭。
后巷的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苏锦言披着一件墨狐皮的披风,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锦”字的私印。
哑九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显现,半跪在苏锦言面前,手里托着半截染血的梅花簪。
“王妃,人没等到。苏婉柔在巷口被三名黑衣人强行劫走,对方动作极快,是宫里的身手。那嬷嬷……当场被锁喉灭了口。”
苏锦言接过那截发簪,簪底赫然刻着两个娟秀的细字:昭阳。
昭阳宫。
那位贵妃娘娘终究是坐不住了,连自己的棋子都要杀人灭口。
“贵妃等不及了,也好,省得我一个个收拾起来嫌脏手。”
苏锦言转过身,背后的灯火映亮了书案。
案头上,一叠新拟的《江南商税改制策》散发着淡淡的墨香。
这不仅是苏锦言给顾凛川的投名状,更是要把贵妃母族掌控了数十年的盐铁专营,从根子上彻底铲断的利刃。
她将那枚浸透了慢性毒药的香囊投入一旁的赤金镂花熏炉中。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幽蓝色的光在苏锦言眼底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