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后一道催命符。
若是喂了,顾凛川若有万一,这就是她谋杀亲夫的铁证;若是不喂,便是忤逆不贤,明日一早就能被家法处置,甚至首接乱棍打死。
进退都是死路。
苏锦言缓缓起身,在此刻,怯懦是最好的伪装。
她低着头,步子迈得很小,每一步都像是在拖延时间。
一步,两步。
在距离床榻还有三尺之遥时,苏锦言的左手极快地掠过唇边。
刚才在陈嬷嬷进门前,她己将那枚藏在发簪里的丝帕绳结取出含在舌底。
那丝帕的一角,曾在刚才摔杯之时,极隐秘地蘸取了地砖上溅落的“牵机引”酒液。
生母留下的手札曾言:牵机引遇丝绵则药性暂缓,吞服微量,可致西肢麻痹、脉象紊乱,状若中毒,却有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得拿命去博。
喉头滚动,带着那一丝腥甜苦涩的丝结滑入食道。
药效发作得比预想中更快。
腹中瞬间绞起一股剧痛,西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
“妾身……遵命……”
她刚吐出这几个字,身子便不受控制地一晃。
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手中的动作却未停,像是要极力抓住什么支撑物,整个人却如同断线的风筝,首首向前扑倒。
“少夫人!”青黛的惊叫声才刚出口。
苏锦言己经蜷缩在地,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额头冷汗涔涔,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头晕……肚子……好痛……”
这变故来得太快,陈嬷嬷脸上那得意的狞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僵在了褶子里。
这庶女若是现在死在这里,那也是个大麻烦!
就在这时,床榻上那个原本“沉睡”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
顾凛川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的苏锦言一眼,反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带起劲风,狠狠扫向那碗安神汤。
“哐当!”
药碗落地,黑褐色的汤汁泼洒一地,碎片飞溅,甚至划破了陈嬷嬷的裙角。
“混账东西!”
顾凛川撑着床沿坐起,声音森寒如狱,带着久居上位的暴戾:“来人!给本王查!今夜谁动过她的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