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谢秋无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仍残着未散的赤色,胸腔间那股不甘的戾气在躁动,几乎要沿着骨缝往外爬。
他起身,开了门,看清来人后动作稍顿。
“宋师兄?”
门外站着的宋文漠,两人许久不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谢秋无粗略扫了一眼,能够清晰地看见他眼下的青黑。
显然是知道了什么。
“谢师弟,今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宋文漠一脸憔悴,声音也有些发紧。
他咬着下唇,似乎在克制,又似乎在忍着什么,一开口就再难收住:“可我听到消息后实在按捺不住……谢师弟,你是不是寻到了我爹的什么消息?”
谢秋无没有说话,垂着眸盯着他。
宋文漠惴惴不安。
他与谢师弟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他知道谢师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自认为从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拉近了些,这才贸然来到了青霄峰。
可今日的谢师弟……却给他一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宋文漠不知道他该不该来这里,可他在真正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便生了退怯之心。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他低声道。
谢秋无顿了半晌,才摇头道:“我不知道你爹在哪里。”
“倘若他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仙君与剑尊自会出手清理门户,你既知道这个道理,便不该来问我。”
眼看着谢秋无就要无情地将门关上,宋文漠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个箭步走上前抵住了门框:“等等——”
“等等……”他声音中带着哽咽的哭腔,“我,我或许知道我爹在哪里。”
谢秋无沉默着看了他半晌,侧身让他进来了。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但他也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倘若今日来的是宋文溪,估摸着现在人的尸骨都已经被他丢在后山喂野兽了。
屋内没有点灯,谢秋无不喜欢太亮的地方,昏暗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他点了一根蜡烛放在桌上,烛火明明灭灭,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昏黄的光将他的侧脸轮廓切得诡谲,让宋文漠几乎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心底越发慌。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深呼吸一口气,便随着谢秋无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便第一时间赶往了庄姨那边,没想到我爹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宋文漠的声音发涩,整个人像被阴影压着,“他失踪后,我也回去过原先的府邸,想找找有什么线索。他平日常去的街口、酒坊、巷道,我都找过……可是什么都没找到。”
谢秋无耐着性子听他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却在暗暗思忖。
宋淖这人,看上去不像是丧心病狂之徒,若还有一丝人性残存,那反而更好办。
倘若在他儿子命悬一线的关口,他还能这么耐得住性子吗?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了回去。
不行。
别说他身边有个傅别尘盯着,若是一个小小的棋子就要暴露了他隐藏了那么久的身份,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这些心思可不能让那人知道。
否则又要有一顿说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