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谢长赢也正了神色,扶着玉床艰难站起身来,在床沿坐好。
谢长赢绝不会忘了那座怨气煞栖息的神庙。庙中的神像是背对着正门的,是为「倒拜神」,这恨不寻常。当时,所有同行的修士都认为庙里那尊是九曜的神像。
虽然那神像长得确实很像九曜,几乎可以称得上八分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差异的,谢长赢绝不会认错——那不是九曜。
当时,谢长赢以为那可能是玄度。但现在嘛……
谢长赢打量着玄度,终于确认了——那也不可能是玄度的神像——虽然那神像与玄度也有八分相似。
传说中,九曜和玄度是同源之神。用更便于人类理解的话来说——九曜与玄度是对双生子——所以他们俩的外貌亦有八分相似。那么……
赈正镇神庙中的那位……难道也是九曜和玄度的亲戚?
可谢长赢熟读神话,也没听说过九曜和玄度还有什么其他亲戚。更何况,所谓“亲戚”也只是便于人类理解的概念,神才不存在所谓的“血脉亲缘”。
谢长赢反正想不出答案,索性直接问:“那是哪位神?”
面无表情的玄度微微歪着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猜。”
谢长赢:“……”
这种神态,更像九曜了。
可是九曜才不会说这种话!
不……也不一定……
不过,若是九曜的话,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应该带着些笑与促狭!才不会像玄度这样呢!
谢长赢搓了搓脸,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猜一下。虽然他一定猜不中。
还不待谢长赢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听见玄度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星渚。”玄度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
谢长赢抬头:“星渚?”
没听说过。
却见原本端坐玉椅的玄度抱起双臂,向后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去,望向窗外: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最初」吗?”
最初?
创世神话?
谢长赢有些懵。怎么又跳到创世神话上来了?不是在讲「星渚」吗?
不不不,他们最开始不是在讲九曜吗?
玄度没管谢长赢的反应,像是在背诵常识一般,自顾自如喃喃般道:
“世界本是一片混沌,「父亲」和「母亲」分开了,混沌也就分开了。于是,便有了最初的世界。”
这些谢长赢也很熟悉——巫族最初生活在人神混居的时代,对神话自是熟悉。
玄度继续道:“「父亲」与「母亲」有两个孩子,「帝青」和「沧渊」。”
到这部分为止,谢长赢大致是听说过的。「帝青」是至高之神,众神之主,司掌创生。「沧渊」是传说中的魔尊,司掌毁灭。
只是没想到,「帝青」和「沧渊」原来是兄弟。明明是两个极端。
“创世之后,「父亲」脱离血肉的桎梏,化为无情无欲的天道。「母亲」留在世间,守候着永远也不会回来的那个人。”
“「父亲」的骨血散落于大地之上。随着「母亲」的思念,它们化为了——”
玄度一双金色的眸子看向谢长赢,淡淡吐出那两个字,“「巫族」。”
或者说,最初的人族。
谢长赢放在身侧的拳握了握。这同样也是他从小到大听过无数遍、熟得不能再熟的传说——
「人族」,即是「父亲」的骨血,「母亲」的思念。
可「星渚」又和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玄度的下一句话,揭开了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