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已经喝上酒了,饭菜摆出来时,凌昭南还站在铁砧旁锻刀,敲几下喷口酒,爽朗大笑着夸那柄被他随手扔出去的陌刀:“是我最满意的杰作,你好生带着它出门,别再捡人不要的破烂使,丢咱家的脸。”
听得叶疏云偷笑起来。
凌昭南撞见,马上唤他:“小叶,他是不是老干这事儿?”
“是的,凌伯父。”叶疏云被点名马上脊背一僵,站得端端正正,“越破的越捡,打坏了随地就扔。”
凌显扬幽幽道:“我不是带你回来告黑状的。”
叶疏云吐舌憋笑。
“你以后帮我盯着他,他再这么不讲究,你写信告诉我。”凌昭南看着叶疏云道。
这是一个并不艰巨甚至带着玩笑意味,却透着一位父亲淡淡认可的要求。
叶疏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自己不在场时,父子俩关于这门亲事聊了多少,聊得多深,但起码凌昭南在极短的时间里已经接受了叶疏云的存在,并且一句轻描淡写的玩笑话,表明了将他视作一家人的态度。
好过语重心长的叮嘱,期期艾艾的自我开解,叶疏云终于晓得凌显扬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自在从何而来了。
叶疏云脊背挺直,点头如捣蒜:“我都听凌伯父的!”
“不用那么紧张。”凌昭南摆摆手,“你们先吃着,我打完这段儿再来。”
“你快点儿。”梅真随口催了一句,给凌昭南打好一碗热饭菜,温着酒。
饭饱酒足,叶疏云揉着肚子长叹一声,凌显扬挑眉:“撑着了?”
“不是。”叶疏云凑过去小声道,“伯父伯母太随和了,我很自在,比我回自己家里还自在呢。”
凌显扬:“这就是自己家。”
“我就是表达那么一个意思嘛。”叶疏云咬着唇说,“要是我得意忘形忘了规矩,你提醒我,总归是你父母,我不能太放肆。”
凌显扬“嘁”了好大一声。
谁比谁放肆还不好说呢。
“对了,你怎么突然这时候回家来?”凌昭南问,“往年都是你母亲生辰才见得到你,这还好几个月呢。”
凌显扬开门见山:“爹,咱凌家和裴家是否有旧仇啊?”
凌昭南疑惑:“哪个裴家?”
凌显扬强调:“摩严教的裴家,裴无欢,或者更早些,他老爹他老伯他老祖之类的,总之姓裴。”
凌昭南沉默了片刻。
凌显扬歪着头问:“真有啊?”
“你是否听闻过摩严双子?”凌昭南神神秘秘道。
凌显扬一脸嫌弃:“那是什么玩意儿?”
好愚蠢的名头。
“你是否还听闻过,天门双侠?”凌昭南嘚嘚瑟瑟。
这个更蠢。
“不是你等会儿。”凌显扬眼睛一眯,“用不着欲扬先抑,我知道你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直接说重点行不行?”
听得叶疏云在旁边乐得不行。
“我就是在说重点啊!”凌昭南吹牛没人捧哏,很失望,愤愤道,“当年摩严教乃天下第一教,教主裴弃育有一对武艺超群的双生子,在武林混得风生水起,声名赫赫,被人称之为摩严双子。”
凌显扬和叶疏云异口同声问道:“是双生子?!”
“对啊,如今摩严教教主裴无欢是弟弟,武艺差点,胜在会做人,会算计,心机颇深。”凌昭南道,“他兄长武艺虽高强,但其人暴戾恣睢、阴鸷执拗,少与人往来,后来消失无踪了,都几十年前的事了。”
“他兄长叫什么,爹还记得吗?”
“化成灰我都记得,毕竟偶尔能和我打成平手。”凌昭南报出名字,“裴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