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温怀瑾解释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爸爸身体吃不消。”
“傻了吧你,我有什么好多想的。”姚长安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只是担心,“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只怕那个女人的前婆婆有点难缠,你别把自己搅合进去。”
“放心吧老婆,我有数。”温怀瑾很是内疚,快过年了,却不能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真是不称职。
人生最无奈的就是,一个人不能掰成几瓣儿使用,陪了身体不好的老子,就不能陪老婆孩子。
真想插上翅膀,等会就飞回去。
挂了电话,他扶着愁眉不展的老温,劝道:“爸,要不你先回酒店吧,这里有我,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再等等。”温定方默默叹气,老二是真的没救了,整天只想着傍富婆,也不想想人家还有个儿子,这后爸是那么好当的吗?
真是蠢啊,一时恨铁不成钢,长吁短叹的。
万幸身边还有块“好钢”,忍不住劝道:“大过年的,你走吧,我没事,你妈等会就到了,我又不是没人陪。”
温怀瑾不肯:“你别逞强,你的身体我知道,真有点什么事的话,我妈除了会哭还会干什么?”
那倒也是,温定方默默叹了口气,还是大儿子好啊,知冷知热的,这几年一直惦记他的腰椎不说,还总逼着他去做体检,一年两次,不肯间断,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有高血压。
明明这孩子工作也忙,家里又有两个娃娃要照顾。
这种多年的坚持,是一种润物无声的力量,做父亲的自然能够感受到孩子对他真挚的爱意。
不禁感到欣慰。
父子俩就这么等着。
很快,走廊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哭声,一听就知道,许冬琴来了。
温定方一个脑袋两个大,骂道:“哭什么哭?老二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着他上路?”
许冬琴一愣,随即哭得更凶了:“大过年的,你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老二就不是你的儿子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
得,又开始了。
温定方血压飙升,赶紧催促道:“走走走,我们走,让她一个人慢慢号丧去吧。”
许冬琴急了,赶紧拦着他:“你干什么去?不准走!你个老东西,手机把我拉黑了不说,连新家都不让我进去,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你了,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吗?”
温定方不想跟她吵,他还想多活几年,多陪陪成成和立立,只得绕开她,催促温怀瑾走快点。
许冬琴却越挫越勇,立马追了上来:“不准走!给我把话说清楚!就算是离婚,你也要当面跟我说清楚,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不是早就不跟我过了吗?你许冬琴多厉害啊,眼里只有你的二儿子,我们三个全都是空气!”温定方冷哼一声,坚持要走。
许冬琴气急败坏,一把将他扯住:“我厉不厉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恨我没关系,大过年的,你不好诅咒自己的儿子快死了。没有你这样做老子的!”
温定方无语了,给了温怀瑾一个眼神,温怀瑾赶紧扯开许冬琴的袖子:“走吧爸,我送你回去歇着。”
许冬琴气死了,追上来还想再吵。
温怀瑾猛地回头,给了她一个冷厉的眼神,警告道:“我爸血压高,不能生气,你要是把他气出个好歹来,我一定会跟你断绝母子关系。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不信走着瞧!”
许冬琴愣在了那里。
她不敢相信,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出来的孩子,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居然想跟她断绝母子关系。
那眼神格外的冰冷,陌生,充满了敌意,好像她不是他妈妈,而是他的生死仇敌。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壁站好,抬头看去,这对父子已经决绝地转身离去,完全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她颓然地走到手术室门口,默默地等待着结果。
半个小时后,温怀瑾回来了,他知道他爸不放心,只能由他代劳,过来等消息。
跟死神抢人是件不容易的事情,等待的时间一再拉长。
长到让许冬琴发慌,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还不出来,也不知道琪琪哄不哄得住多多。”
温怀瑾没理她。
她又喃喃自语:“琪琪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带过孩子,不会跟多多吵架吧?”
温怀瑾翻了个白眼,琪琪才没有那么幼稚,会跟一个小孩子吵架。
何况这个小孩还是她的亲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