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原本在罗网范围内,昭虞需要半日才能将体内星窍蓄满灵息,如今就只需要不到三个时辰。
有明烛手中玉简,她之后也可自行推衍体内纹印,可以说除了需要依靠罗网催生灵息,昭虞和其他怀有命星的上三境修士已经没有分别。
听完明烛的解释,昭虞沉默地看过她递过来的玉简,在数息沉默后道:‘你不必这么做。’
就算经历巨变,她出身世族,如今也注定还会以世族的角度来看待许多事。在昭虞看来,正是因为命火纹印难得,所以可用作奖赏,是种御下的手段。
不必为她考虑这么多,也不必将时间花在简化命火纹印上。
将推衍命火纹印的时间用来提升修为,对明烛自己,对天外天不是更重要吗?
“推衍道法有意思,琢磨命火纹印和罗网也有意思。”明烛回道,对她来说,这两件事不会因为能不能增长修为而有所分别,“何况,有更多人可以修行,能做的事不就更多吗?”
“就像修楼筑阁,有修为在身,连搬的砖石也能多上两块。”
昭虞听得哑然。
修士地位尊崇,修行在这天下间也从来都是崇高的,明烛却以匠工才做的事作比,当然让昭虞觉得无言以对。
“如果用修士的力量来做匠工的事是折辱,那用作什么才是应该?”知道她的想法,明烛问出自己一向觉得奇怪的一点,“斗法吗?”
昭虞竟然答不上来。
这世上的规则历来如此,修行是少数人的特权,力量被供奉起来,而现在,明烛取下这样的力量,要让祂不分贵贱地为人所用。
这是怎样可怕的事?
‘如果谁都能修行——’昭虞喃喃道,忽然有些不敢想象这会是怎样的局面。
几乎是在同时,她心头攀升起莫可名状的恐惧,这是身为世族,地位被威胁时的本能。
但她还是世族吗?
昭虞看向自己的手,就算伤势已经恢复,也还是有抹不去的痕迹,不复当初。
见她很久都不说话,明烛问:“这有什么不好吗?”
这世上被人为地定下了很多规则,但这些规则都不适用于明烛。
‘如果我觉得不好,你就会将这些都封存吗?’昭虞抬头,再次对上明烛的目光,眼神复杂地问。
明烛没有立刻回答,她认真地想过,然后回望向昭虞,郑重答道:“不会。”
听到这个答案,昭虞不觉得失落,反而缓缓笑了起来,她催动灵息,仿佛叹息般说道:‘那就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天外天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昭虞想不出,她决定拭目以待。
苍州,穆延王城中。
灵光闪过,满头白发的祭姮抬步踏入巫祀殿,身上属于巫祭的长袍已经被血染透,现出斑斑锈色。
不断有鲜血滴落在白石砌就的地面,绽开血花,她的气息已经衰弱得近乎湮灭。
“大司祭?!”留守在殿中的祭祀惶然失色,纷纷向她围上前来,手足无措。
“去请,王君来……”她开口,神情称得上冷静。
祭姮知道,她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在将罗网和命火纹印再行推衍后,明烛逃离寰宇碧落时受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换作寻常太微境修士,受了这样重的伤,就算花上三年五载也很难自愈。但在领悟了公仪氏的天命后,明烛本就堪称变态的恢复能力更加变态,前后只是月余,竟然就已经痊愈。
伤势恢复后,明烛也就将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道法上。如果用九州修行惯有的说法,这应该可以称作是明烛的天命。
也是经玉京一行,她所推衍的道法愈加完善,面对玉氏天命[五蕴]竟然也没有被压制。
明烛在将道法复又推衍过一遍后,也并不急于继续领悟识海水滴中所藏道则,而是以此为根基,试图梳理重构自己从前所见的诸多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