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步至阑干前,怀风辞已经出了乐坊,等在乐坊外的顾从山递给他一顶斗笠,而怀风辞扔给弟子一坛酒,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雪地中走远。
无论褚无咎有如何不可说的身份,都不能阻止怀风辞拔刀向他叩问当年旧事。
万象灵宿中,褚无咎忽然打了个喷嚏,有些纳闷地看着巫咸氏送来的修士名录,以他的修为,早就不受风寒这样的小病侵扰,真是奇怪。
坐在对面的明烛随手倒了盏热茶给他,也给自己斟了盏。
道鸣宴将至,巫咸氏已经将赴宴修士都确定下来,集名成录,若有不妥,再作增删。
以褚无咎的身份,不用他开口,也会有人将这份名录送上。
打开名录,其中有许多都是在九州天下成名已久的上三境大能,也有诸多世族和仙门的后起之秀,至于没有出身和传承的修士,有资格出现在道鸣宴的,实在少之又少。
褚无咎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仙门和世族,没有多作停留。
晋国千秋学宫也有长老前来,为首的是相虞琢,而随她前来的几名上三境,无论是褚无咎还是明烛,都没有太多印象。
过去几年间,晋国局势大变,千秋学宫或也有不小变化。
至于他们曾经熟识的少年弟子,如今已不在学宫中,或许要再花上数载,才能突破上三境,列名于上。
褚无咎伸手翻过名册,在最后列出的为数不多,没有派别的散修中,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怀风辞——
他下意识看向了明烛,明烛也正撑起身向名册上看过来。
眼见她衣袖将带倒桌案上的茶壶,褚无咎口中发出声短促低呼,伸手想挽救局面,却被明烛灵活地躲开,还不慎将没喝完的茶盏碰倒。
茶盏滚落的同时,被衣袖带起的茶壶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浇了两人一脸水。
大夏御极一百七十七年岁末,巫咸氏举道鸣宴,九州诸侯国中世族及仙门上三境修士齐聚玉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道鸣宴当日,拂晓刚过,巫咸氏便中门大开,迎各路上三境修士前来。
早在前日,自九州诸侯国而来的诸世族与仙门势力就已经陆续抵达中州玉京,云舟楼船等浮空法器的灵光昼夜不息。
不过因为白玉京的禁制,这些能撕裂虚空的法器都被限制入内,只能尽数留在帝都外。
代表诸侯前来的修士需要先入帝宫朝见,天子长眠,诸侯使者便都不出意外地由帝女代为接见。
至于其他修士,正好趁此机会与故交相聚一叙,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士没有赶着道鸣宴正式开始那一日才到。
九州偌大,能让如此多上三境修士齐聚一处的机会实在不多。
怀风辞却没有什么与人叙旧的心思。
盘坐在桌案后,当天边泛起雾白,他迎着光睁开眼,身旁是被两坛酒放倒,现在还醉得不省人事的顾从山。
看来他是注定要错过这场道鸣宴了。
跟着怀风辞在外行走的这几年,顾从山的酒量已经大有长进,可惜他喝下的是连上三境修士也会醉死的梦浮檀。
事实证明,和怀风辞斗,顾从山的道行还是浅了点儿。
怀风辞是故意的。
他不打算带顾从山去道鸣宴,毕竟,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今日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又怎么有连顾从山的性命一起赔上的道理。
有些事,有他这个当老师的来做就够了。
怀风辞起身出门,他还是那副落拓游侠的打扮,并没有因为要去赴宴换身像样的打扮。
到巫咸氏时,距道鸣宴正式开始尚且还有一段不短的时间,怀风辞原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早,但真正到了时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上三境修士到了这里。
“听闻公仪氏的君侯一早前来,他常居万象灵宿,不见外人,是以有不少人想借这个机会拜见。”
听到这样的议论,怀风辞眼神略深了深。
公仪氏的君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