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阴,说话进步很快,会骂我,词汇稍显匮乏。’
‘十二,晴,今日烤肉没糊,甚美。’
‘十五,晴,下山办事,未几归,竹屋起火,人没事。’
‘十六,阴,再次下山,置办用度,为她裁过两身新衣,还算合身。’
‘二十七,晴,已学字百余,字迹虽丑,但有所长进。’
……
‘十四,雨,识字已足观书简,字还是丑。’
‘十八,多雾,天魔印禁制反噬,闻归冥曲有所缓解。’
‘二十一,雨,入山林不归,和野猪滚过泥潭,万幸没被吃。’
……
‘十三,大风,学会用弓,猎鹿归。’
‘十九,阴,阅书又两卷。’
‘二十四,雪,磨刀搏虎,险沦为口中食。’
……
‘她虽身负天魔印,但初识世间,未行恶事。我毕生修行所得皆在简中,谨以此,请玉氏护她一世安平喜乐,不涉尘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明烛怔怔地望向空中,难得有些失神。
她并不清楚,原来在裴玄同留下的剑法后还藏着这些记载。
在明烛记忆里,裴玄同总是沉默的,就算她学会说话,他们之间的交流也不过寥寥几个字,没有太多可说。
他教她说话识字,想让她像个寻常人一样活下去,但明烛知道,他不止一次想杀了自己,但最终不知道为了什么,没有动手。
“所以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呢?”明烛看向褚无咎,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开始是因为那双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睛,后来是因为,她是他养大的孩子。
对于修士而言,短短两载时间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算对于寿数不过几十载的凡人,两年好像也算不得什么。
但就是用这两年,裴玄同养大了明烛。
“你是他的女儿啊……”褚无咎轻声叹道。
明烛是裴玄同亲手养大的孩子。
他从没有告诉过明烛这一点,那双沉默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明烛总是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看着玉简中浮起的这些记载,她恍惚想起第二年的岁末,裴玄同带着她,学山下的凡人将写好心愿的木牌挂在树上祈福。
裴玄同写的,是吾女安康。
他原来有个女儿吗?明烛想。
直到数载后的这一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原来指的是自己。
“他从没有说过。”
有些话,当面不说,不知什么时候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不过还好,褚无咎看向明烛的眼神里是面对旁人不会有的温和:“至少现在,你知道了。”
明烛回望向他,神情看起来有些空茫,她触了触自己的心口,眼底多有不解:“为什么我心里会觉得难受?”
离开郁孤山那一夜,她最后回头,看见裴玄同撑着剑站直的身体,也有这样的感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