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根他们不只是说不出话,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生怕弄脏了这如神迹般的居所。
魏然拿出木碗给他们盛热水,“坐,不着急开工,先暖暖身子。”
四人端着碗,身体僵硬,没人敢去坐那看起来就柔软异常的充气沙发。
魏然无奈,但口气依旧如常地说起今日的安排。“照现在的速度,剩下五日可能完不成外部沟渠的挖掘。”
石根几人脸上顿时有些发热。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就听魏然继续开口:“这个不能怪你们,工具性能太差,不过这两日我争取做个新工具出来,到时候速度可能会快上许多。”
他说的新工具就是锄头,这东西挖沟渠可要比骨耜好用的多。
有了院子遮挡,四人在外面挖沟渠,魏然在院内冶铁造农具。理科生的底子让他造个简易冶铁炉并不困难,有碳钢置物架和木炭,一日功夫,两把锄头就已经做好了。
碳钢架子倒是有剩余,不过想到后面的春耕,还要制造曲辕犁等工具,锄头也不便多做。两个锄头,两两换着用,剩下几日也能将沟渠挖的大差不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院建成的原因,当石根他们用上锄头这日,宴拓又陪着宴嗣过来看伤了。
看见宴拓,魏然笑着招呼,“宴拓首领,又见面了。”
宴拓似是没听出他的揶揄一般,神色如常地说:“嗯,又打扰了。”
“你来怎么能算打扰呢?”魏然侧身让开,“屋里请,别在外面冻着了。”他的语气自然,仿佛宴拓是常来常往的友人。
宴拓点头,跟着走进帐篷。他高大的身躯进入这个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空间时,有一种奇特的突兀感,仿佛一头猛兽误入了精致的巢穴,连动作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宴嗣的伤口恢复得很快,魏然检查后道:“长得不错,再过来两次,就不用跑我这换药了,在家精心照看着,等新肉长好,你这伤也就好了。”
宴嗣露出个释然的笑,诚心感谢:“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说着说着,喉咙哽咽的发不出声音。
死他不怕,但他死了,家里的小石头和阿姆要怎么生活。
眼见那么强壮的汉子红了眼睛,魏然忙说:“你忘了,我收了粟米的。伤口恢复的好,少不了家人费心。还有你身体底子好,要真遇见那种风一吹就倒的,我也不敢应承治伤。”
没管魏然怎么说,宴嗣用拳头用力砸了砸胸口,“我的命你救的,等小石头长大,这条命是你的。”
被这么重的承诺砸的有些懵,魏然赶紧摆摆手:“命是自己的,不用给我。如果真感谢我,那就答应我以后帮我做一件事。”
宴嗣听话听一半,执着道:“事我答应,命还是你的。”
魏然:!
行吧,反正他也没有要别人以命相搏的事可以托付,就姑且默认吧。
等两人结束对话,魏然看宴拓目光穿过自己,投向石墩上的香菜和小葱。
“这几株草是你种的?”
被形容成草的香菜和小葱表示,谢谢,有被冒犯到。
“嗯,我种的。”魏然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看着那点绿意,“宴拓首领喜欢?”
宴拓看的并不是几株植物本身,而是盖在植物外面透明的东西,就像这个半球一样,明明很结实,却能瞧见外面,这让他十分琢磨不透。
“没有,就是看着新奇。”
魏然弯唇轻笑,“没有就好,它们我也只得这几株,宴拓首领要是喜欢,我还真没办法割爱。”
两人也不知道是在说植物,还是说其他什么。
宴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看你屋舍建的如此好,想来是准备在此定居了?”
“说不上定不定居,”魏然走向壁炉,背对着宴拓,让火光勾勒出自己的轮廓,“只不过暂时没打算去别处。既然不准备马上走,总得有个像样的安身之所。”他转过身问:“坐吗?”
宴拓没有坐,看样子这次是准备同宴嗣一同回部落。
他落在后面,与魏然说:“还有八日就是交换集会,如果你有需要,可同我们一道去。”
魏然虽准备去,却没一口应承,“我再想想。如果去,那就麻烦宴拓首领带我一程了。”
“好。”他未作停留,又看一眼香菜和小葱,带着族人离开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