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不说下去。
六
武藏目不转睛地望着森都说:“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伊豆守殿下实在不高兴那些浪人的作风,对于其他老中的利用富岳以毒攻毒的政策,尤为不满。因为这样一来,越发把富岳捧高了。”
“那倒是的。”
“当然,富岳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才,想该不致妄图叛乱。但长此以往,将来难免有第二、第三个富岳出现,保不定没有难缠的人物。据我推测,伊豆守大有斩草除根之意。”
“哦哦。”
武藏默默点头。
武藏尚未见过伊豆守,但早就听说他是将军家光的宠臣,才智出众,人品逸群。
森都继续说:“伊豆守殿下要我去洗刷公主的身世,就是想找她的纰漏以便下手。这还得顾虑其他老中,虽并不简单,但迟早总得发动。到那时,公主当然也……”
“是吧,这才是政道之常哪。”
森都却满诚挚地说:“我看公主倒是正派的,能救她便好。”
武藏率直地接口说:“据我看,公主也正想脱离富岳一伙。”
“那是再好也没有的了。”
“可是这就危险了。主水的凶刃不会放松,富岳也是不肯轻易放过的哪。”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森都眨着眼睑,连连说道。
武藏吁了一口气。
“森都,可惜我又无能为力,除非富岳一伙向我挑战。否则,我走我的路,公主同我只是萍水相逢,擦肩而过,旋即分开了。伊织也一样,倘在江户还好相助,但不久就得离开。”
“武藏先生,在你却也没奈何,永远是那么匆匆一晤,便得离别……唉唉!”
森都叹息。
接着,他又一本正经地问道:“可是武藏先生,听说将军家有任命之意?”
武藏低声地笑说:“哈哈哈,森都!那只是传闻罢了。在这三四天内,我便打算离开江户,回京去了。”
“呀,原来如此。我也心想,到这个时候武藏先生竟会……好生纳闷哪。”
“森都,能这样说的只有你哪!目前你大概不会离开江户吧?公主还得请你暗中看顾点吧!”武藏诚恳地说。
七
自从提起仕宦的话以来,伊织的心中充满着新的希望。尤其自与武藏去拜会由利公主之后,心境更为开朗。
首先所得的,是应变时的心术。最初,他预想着最恶的场合,抱着必死的决心。那时武藏却说:“那固然不错,但有时却碰上更高的境地。为什么呢?人生往往会遭遇到预想不到的事态。”
而且他亲身体验了这一经历。由利公主有亲弟,自己有胞姐。岩田富岳知道自己双亲的姓氏。也许由利公主便是自己的胞姐。那时,他万想不到公主会提起自己的身世的。此一事,使伊织知道不一定预想最恶的场合,能抱必死的决心,便算得是勇者的了。
伊织也曾怀疑由利公主,也许就是自己时刻怀念的姐姐,心里不由得发生动摇。而武藏竟泰然吟道:“天地间唯我独在,自我创始!”
伊织闻此棒喝,从迷梦中豁然开朗,着着实实地把握住自己了。于是,他便对由利公主,姐姐也罢,不是姐姐也罢,能视为一般的人,而纯朴地相对了。
伊织对由利公主,仍抱着血亲的热意,可是他再也不想去知道真实的关系了。
森都去了之后,伊织奉武藏之命去探视黑田左膳。左膳原未受什么重伤,早已起床,与浪娘竭诚欢迎伊织的来访。黑田的夫人已故,家中尚有长子正光,是十六岁的少年。现在一家人,连厮仆们都把武藏视为娇客,倒是使他颇为局促不安。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才辞了回去。
到了六本木智证院门前,寺内跑出来一个年轻的武士——
“伊织先生!”
追上去把他叫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