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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训练营01(第2页)

“吉姆·斯塔克在初夏就来找过我,让我关注罗德曼。”克劳斯说,“我跟他打哈哈,他最后简直是在求我。他让我找找看我们听说的那些坏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吉姆的坚持,我们就不会回顾那些流言,然后找出真相。”

他们对罗德曼研究得越深,克劳斯就越着迷。朋友、敌人、前教练、前队友——公牛队联系了一大批与罗德曼有关的人。查克·戴利告诉他们说,他会愿意来打球,会打得很努力。但克劳斯还是很犹豫。

“联盟里的每个人都怕丹尼斯怕得要死。”底特律前助教布伦丹·马龙如是说。

莱因斯多夫同样十分慎重:慢慢来。一个这样的家伙用不了几天时间就能毁掉一切。

罗德曼自己在第一次被公牛队联系上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但克劳斯在他们的对话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家伙。备感满意的克劳斯把罗德曼派去跟杰克逊谈话,后者花了几个小时,试图弄清楚前者的态度。很显然,罗德曼希望加入公牛队,跟乔丹一起打球。他甚至允许球队去跟自己曾经看过的一个精神病医师聊一聊。管理层认为皮蓬和乔丹会很难搞定,但他俩都觉得没问题。“如果他做好了准备,愿意打球,那会对我们队产生非常大的帮助。”皮蓬说,“但如果他给我们带来负面影响,那我不觉得我们需要他。我们会倒退一大步。”

一经乔丹和皮蓬同意,克劳斯立刻在10月初,也就是训练营开始前几天把长期替补中锋威尔·珀杜送去圣安东尼奥,交易来罗德曼。

就这样,“大虫”丹尼斯·罗德曼,NBA34岁的“未成年人”,成了芝加哥公牛队的一员。他希望得到一份总额1500万美元左右的两到三年的合同。“我会把五百万放在银行里,靠利息过日子,然后开派对开出花儿来。”他告诉记者。时间最终证明,他确实就是这么做的。

此前几个赛季,公牛队在中锋位置上都在依靠三人轮换,威尔·珀杜、比尔·温宁顿、卢克·朗利。珀杜能盖帽,温宁顿有着丝滑的进攻手感,而7尺2寸、290磅的朗利拥有巨大的体格来对抗沙奎尔·奥尼尔之类的重型力量。这三个芝加哥中锋都不能独力构成一股完整的力量,但他们加在一起,就成了媒体口中所说的“三头怪”,教练组东拼西凑出的解决办法。珀杜将被交易,罗德曼会成为大前锋,拯救中锋位置上剩下的“两头怪”。

为了更好地控制罗德曼,球队签下了他的圣安东尼奥队友杰克·黑利(JackHaley),然后召来了另一个前“坏孩子军团”成员詹姆斯·爱德华兹来填补中锋位置。后来他们还会再增添一名前活塞队内线约翰·萨利,以上都是他们“罗德曼计划”的一部分。公牛队教练组认为,完全归来、承诺要赢下总冠军的乔丹,愈发成熟的皮蓬、朗利和库科奇,重放光彩的哈珀,再加上新来的罗德曼,他们已经差不多凑齐了全部的重要部件。公牛队一直很讨厌活塞队,但现在他们的配置里会有不少的“坏孩子”。

唯一的问题是让球队产生“化学反应”。罗德曼来到了芝加哥,头发染成公牛红,上面还有一个戴着王冠的黑色公牛图案,指甲也装饰成了公牛主题。“我能理解他们对于球队里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家伙这件事有一点儿戒备,有一点儿谨慎。”他说,“他们好奇我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球队做出回应。我猜他们会在训练营和季前赛里知道的。我想迈克尔知道他完全可以指望我打出漂亮的表现。我希望斯科蒂也能这么想。”

在芝加哥,乔丹回归的疯狂史诗终于冷静了下来,但现在,这座城市又陷入了新的媒体狂潮——对“大虫”的介绍。谁能预言说公牛队的球迷群体会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地爱上这个文身男?他来到这座城市时已经处在破产边缘,然后立刻拿到了一大把的代言合同和现金供他挥霍。纵观历史,巨肩之城1曾见过许许多多的黑帮暴徒、古怪大妈、恶德政客和高尚讼棍,但罗德曼轻而易举地成了拉什大街招待过的最有趣、最丰富多彩的顾客。正如杰克逊很快指出的,他的新大前锋是个第一流的小丑。说到底,谁能不去关注一个穿着婚纱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家伙呢?

若非他的华丽加盟,球迷们可能会注意到,一次反常的、几乎是地狱般的训练营在那年秋天展开了。贝尔托中心那段漫长而充满不祥预感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真相在数年之后才得以披露。训练营结束后,公牛队冲出球馆的样子就像是一整车的假释犯,他们有多恐惧,样子就有多吓人。

1 芝加哥的别称,典出卡尔·桑德伯格(dburg)的诗作《芝加哥》。

“我当时立刻就隐约有了一种感觉。”史蒂夫·科尔在2012年回忆说,“那次训练营太疯狂了,那是多么的激烈、多么的疯狂啊!迈克尔在回归后被看低了,以他自己的标准来看,他在季后赛里打得不好。他决定证明自己,把自己的比赛找回来。所以每一次训练就像一场战争。”

就算丹尼斯·罗德曼曾经动过哪怕一丁点儿的耍脾气的念头,他也立刻就打消了——乔丹就是那么恐怖。实际上,罗德曼甚至都还没有跟他的新队友说过话,他们宁愿在沉默中训练,这一点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而变得越发奇怪。“那是个很艰苦的训练营,因为每个人都很谨慎。”杰克·黑利后来解释说,“再说一遍,你是迈克尔·乔丹,你是斯科蒂·皮蓬,你为什么要去跟丹尼斯搭讪呢?迈克尔·乔丹去年赚了5000万美元。他为什么一定要去跟别人打招呼,甚至拍马屁,让他跟自己说话?他们走过来,握了握他的手,欢迎他加入球队,以及这样那样。但除此以外,整个过程很是缓慢。”

“我认为,当时每个人都对可能发生什么持怀疑态度。”约翰·帕克森回忆说,他当时已经受聘成为助理教练,“但我们同样对可以发生什么持乐观态度。乐观情绪源自菲尔的个性。我们觉得,如果联盟中还有谁可以跟丹尼斯友好相处,让丹尼斯尊敬,那就是菲尔了。”

对球队“化学反应”的担忧集中在罗德曼和皮蓬的关系上。“不,我还没有跟丹尼斯说过话。”皮蓬在那年早早承认,“我人生中都还没有跟丹尼斯有过谈话,所以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新鲜事儿。”

现在回顾起来,这实在是件幸事,因为罗德曼的支线剧情掩盖了训练营中真正发生的事情。乔丹变得比上一个春天的自己更难相处。从退役中回归后,他在与队友的关系方面变得更加尖锐。“当他从那起谋杀案中回来之后,他成了一头难以相处的动物。”莱西·班克斯解释说。毕竟,球队的重建发生在乔丹远离篮球之时。于是就有了个小问题,他发现自己身边都是一些并不真正知道怎样才能赢得总冠军的家伙。

“这里的很多人都从未经历过夺冠所需的各个阶段。”乔丹解释道,并承认自己对待新队友的方式有些粗暴,“我只是在加速这个过程。”

另一个因素是夏天的停摆。在法尔克的指示下,乔丹曾经尝试想解散工会,尽管最终失败了,而史蒂夫·科尔则站在事情的对立面。莱因斯多夫曾经反对乔丹在停摆事件上“挺身而出”,但他还是那么做了。“我们因为停摆而产生了潜在的对抗,”科尔回忆说,“我是公牛队的球员代表,而迈克尔是大卫·法尔克的人,他们对工会的领导权完全不满意,所以就有了那么一股暗流。每次练习,每次训练,都是那么的紧张。”

科尔感受到了来自乔丹的特别的恼怒,甚至可能是厌恶。这跟种族主义没什么关系,他笑着回忆说:“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评论中提到种族。他不屑于那回事儿。他没有种族歧视。他只是想摧毁我们所有人。不过,我认为这是有计划的,我很肯定。他在考验每个人。你当时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但他在考验你,而你必须要对他做出抵抗。”

科尔的抵抗时间发生在训练营的第三天。“我记忆中是这样的,”他在2012年回忆说,“我们有一场队内比赛,首发在痛扁我们。我们是红队,他们的动作很大,但都没被吹犯规。迈克尔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粗野。而菲尔回办公室去了。他要去打个电话或有别的什么事情,所以菲尔的离开很明显让事情发展到了有点儿失控的状态。迈克尔在喷各种垃圾话。他当时说了什么我现在不大记得了,但我真的受够了,你知道,因为我觉得他们每个球都在犯规,迈克尔一直在犯规。助教在当裁判,他们不愿意吹罚迈克尔哪怕一个犯规。他在说垃圾话,然后我开始说回去。”

“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人这么干过。”他笑着说。

科尔得球,乔丹再次对他犯规。“他在防我,我记得我挥了一肘还是什么的,让他离我远点儿,然后他就开始吵吵嚷嚷。然后我也开始喷他。下一个回合,我要从禁区里穿过去,他在禁区中间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也推了一把回去,然后他就开始追着我跑。正如贾德·比希勒(JudBuechler)说的:‘就像是头迅猛龙。’我就像《侏罗纪公园》(JurassicPark)里被迅猛龙攻击的那个小孩儿。我没有任何机会。那就是故意伤害罪啊。我们互相吼对方,然后我们的队友,感谢上帝,他们都跑了过来,拉开了我们两个。但我的一只眼睛还是乌青了。很显然我被打了一拳。我都不记得自己有被打到。”

这是科尔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斗殴。“我们在朝对方咆哮,然后事情发展到了动手。”科尔——一位职业外交官的儿子——如此说道,“他想让我们知道,他们正在狠狠地踢我们的屁股。我知道他们在踢我们的屁股。他不需要告诉我这件事儿。那怎么会不让我生气?这很自然。其他人也都很生气。他只是当时恰好在防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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