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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进 攻01（第2页）

巴赫在他身上激发出的进攻表演堪称天马行空，这让写手里克·特兰德（Rider）决定探究一下他的弹跳能力。“我从来没有测量过我的垂直弹跳高度，”乔丹回应道，“但有时候我也挺想知道我到底能跳多高……飞在空中的时候我总会岔开双腿，比如说做摇篮式扣篮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我打开了一个降落伞，助我缓缓落到地面。揭幕战对阵纽约，我真的完全兴奋了。那场比赛的最后一记扣篮，我觉得我的眼睛几乎和篮筐齐平了。有时候我的手腕会撞上篮筐，但那一次我的整个手肘都在篮筐之上。我差点儿因为跳得太高而扣丢了。”

和广大球迷一样，他本人也对他的滞空时间颇感兴趣。“我真希望能给你看一看我在密尔沃基的一记扣篮录像，”乔丹对特兰德说，“就像是慢动作一样，看上去我真的飞了起来，好像有人在我身上安了翅膀。我自己看的时候都会不寒而栗。我心想，什么时候‘跳跃’变成‘飞行’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答案。”

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全明星周末上的扣篮大赛更适合炫耀这些技巧了。

那个赛季，球迷们用创纪录的141万票把这位人们口中的“飞人大帝”

（HisAirness）送上了全明星赛场。“我很高兴看到球迷们那么欣赏我的风格，”他回应道，“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

在那个年代，对于这项运动中的顶尖球员来说，扣篮大赛仍然有着独特的吸引力；脚伤痊愈不到一年的乔丹重新加入角逐，更为这项赛事锦上添花。在西雅图的国王巨蛋球场（Kingdome），他展现出招牌式的飞行能力，凭借一系列精彩的扣篮赢得了桂冠（老鹰队的多米尼克·威尔金斯因伤缺赛）。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想在全明星正赛中冻结他了。如今乔丹的影子笼罩了整个联盟，“即使是在全明星赛上，你的眼睛都离不开他，”《纽约每日新闻》（NewYorkDailyNews）的资深篮球写手米奇·劳伦斯（Mitce）评论道，“别误会我的意思，你大可以看魔术师和大鸟，但焦点仍然在迈克尔·乔丹身上。如果你去看他的比赛，即便只是一场常规赛，你一定会一直盯着他看。场上可能还有一两位超级球星，但那也无所谓。

差不多95%的时间你都在看迈克尔·乔丹。要是他下场休息了，你可能还会看两眼其他的球员，但大部分时间你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多少球员能让你这样痴迷？”

全明星周末过后，乔丹继续他的行进节奏。2月底，对阵篮网队他豪取58分，打破了由切特·沃克（ChetWalker）保持的公牛队球员常规赛单场最高得分纪录。几天之后，尽管左脚的鸡眼疼痛不已，尽管庞蒂克银色巨蛋体育场（Pontiae）的30281名观众呼声滔天，他仍然狂揽61分，率领球队在加时赛中力克活塞队。比赛的关键时刻，乔丹和活塞队的伊赛亚·托马斯以及阿德里安·丹特利（AdrianDantley）疯狂地交替飙分。

“当时伊赛亚的表现促使我上升到了另一个境界，”后来乔丹坦言道，“他打进了不少高难度的球，接着我也用一个高难度进球还以颜色。那是一场精彩的比赛，球迷们也看得很过瘾。”在那个赛季的众多精彩比赛当中，赢下活塞队的这一场显然是他的最爱。“因为我们赢了，”他解释道，“也因为在最后几分钟里我去换防阿德里安·丹特利，我抢断三次，让他一分未得。那是防守带来的胜利。”被乔丹的火力轰垮的活塞队由此开始钻研战术，力保未来不再受此大辱。

一次又一次，乔丹不断祭出巅峰表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队友约翰·帕克森说道，“每天晚上都有人挡在他面前，但他从未往后退过一步。”

WIN里的I

摆脱了束缚的乔丹求胜若渴，然而联盟中有许多人对他颇有微词。敢于公开说出来的人并不多，这当中就有拉里·伯德。他对一位记者说：“我不喜欢看到同一个人包揽所有投篮。篮球不是这样打的。”

那个赛季，公牛队的球权完全任由乔丹一个人支配，他的出手次数几乎占到了全队的三分之一。纵观其职业生涯，乔丹有九个赛季出手次数在全联盟高居榜首，而这就是当中的第一个赛季。牺牲团队的概念、以一名球员为焦点的做法与公牛队助理教练泰克斯·温特的篮球理念背道而驰。

尽管温特忧心忡忡，道格·柯林斯似乎全力支持乔丹的大量得分；如果能帮助球队多赢几场，他甚至还想让乔丹再多得点儿分。温特原本是抱着谨慎小心的态度指导乔丹的，如今他开始力劝这位三年级球星接纳更加基本的比赛方式。乔丹很快就被惹火了。

“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乔丹向写手库里·柯克帕特里克透露，“他跟我说这话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当中肯定有一个人做得太过了。他对我说：‘突破当中成功率最高的出手方式就是三步上篮。’他还问我：‘你为什么要跳那么高，为什么扣那么多篮呢？’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直直地瞪着他说：‘嘿，我不是有意而为之。我只不过自然而然就做出来了。’”

年近七十的温特身负四十多年的顶级联赛执教经验，他曾在五所大学担任主帅，还曾执掌圣地亚哥-休斯敦火箭队的教鞭。他的专长是三角进攻战术，而这一战术在当时被认为已经过时。虽然篮球界的许多人都嘲笑泰克斯·温特是个怪人，但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克劳斯却被他的为人和他的进攻理念深深折服，几乎到了崇拜的地步。斯坦·阿尔贝克和道格·柯林斯都不愿听从温特的进攻建议，这让克劳斯甚是恼火。

正如他自己时常强调的，温特的进攻理念不仅是战术上的编排，而是一个篮球体系，或者说是一种篮球哲学，当中包含了一整套相关的基本原则。这位年长的助理教练对于细节的注重是任何职业教练想都想不到的。

比如说，乔丹不能按照他喜欢的方式传出基本的胸前传球，这让他非常不满。阿尔贝克和柯林斯之所以拒不接受温特的建议，主要是因为如果采用他的理念，他们就必须屈居于整个体系之下，因为温特已经将场上的诸多细节一一安排妥当了。温特体系之下的进攻能完美地利用场上空间，从而按部就班地瓦解防守。它能让球员们知道自己将在什么位置获得出手机会。

最重要的是，为了场上的平衡，前场要安插两名后卫。温特的理念是，一定要有一位球员能够随时退防，不给对方轻易打快攻的机会。

“泰克斯本身是个固执而好强的人，”约翰尼·巴赫回忆道，“他对三角进攻的信仰甚至要胜过他对福音书的信仰。三角进攻就是他的福音书。他想灌输这套理念。我不知道克劳斯是不是和他说过：‘好的，你可以引入你的东西。’他不光要说服道格，他还得说服迈克尔，让他相信这套进攻体系不仅对球队有益处，而且能让迈克尔在当中发挥自如。”

事实证明，要说服乔丹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更困难的是，乔丹将温特视为克劳斯的帮手，所以这个在他心中已经被污化的老头儿就成了他捉弄的对象。

“泰克斯就像是我们大家的爷爷，”训练师马克·法伊尔回忆道，“但是球员们也会逗他玩儿。迈克尔就经常嘲弄他。最过分的是，有一次训练的时候，迈克尔溜到泰克斯身后，一把将他的短裤扯到了膝盖下面，结果泰克斯的屁股全露出来了。”

温特从未向克劳斯报告过这些事情，但是他与柯林斯之间的关系却越拉越远——他本来应该给这位教练提供指导才对。温特相信，球队雇用他是让他来当老师的，所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出面指导，但他的说教颇为直白、毫不遮掩，让大部分球员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

“站上训练场上准备练球的时候，我会指导在场的所有人，”有一次，温特曾谈到他的执教方式，“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指导他们，不管是迈克尔·乔丹……还是其他任何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都知道这一点。如果迈克尔犯了错，我会像对待其他人一样，立刻纠正他。另外，作为运动员的他是如此出色，你又必须对他另眼相看。我觉得你不能厉声斥责他，但是对于许多年轻球员和一些其他球员来说，也许你对他们越苛刻，越能激励他们。”

与驱策乔丹放手进攻的巴赫相反，温特不断强调以团队为主的打法。

而且，他和乔丹一样意志坚定。芝加哥教练团队内部的矛盾持续升温，而柯林斯则坚持一意孤行，这也让队内形势进一步恶化。“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热情，”谈到第一个赛季的柯林斯，巴赫这样说道，“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尤其是在比赛当中。很多教练在比赛当中看不出什么东西。他们很擅长他们所教的东西，但在这之外的东西他们就看不到了。事实上，道格·柯林斯一直是那种看得太透的教练。”柯林斯似乎永远都不会安于现状，他总是不断给他的球队添加新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