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教练怎么回的?’他说:‘迪恩笑了。’”
詹姆斯·乔丹很高兴教练能把迈克尔的利益摆在第一位,然而德洛里斯·乔丹一直以来都在梦想着他的两个最小的孩子能同时从北卡罗来纳大学毕业的那一天。乔丹向母亲保证,他一定会回到学校,尽快拿到学位。
乔丹说到做到,在此后几年里,他利用学校的暑期课程,顺利地完成了学业。那年春天,虽然乔丹的未来还遥不可知,但是他还是坚持认真复习、准备考试,在继续前行的同时不忘学习。事实上,乔丹学习非常勤奋,以至于肯尼·史密斯还以为他会回来念完大四,要不然,一个马上就要打NBA的人为什么还要费劲参加考试呢?
“他们宣布完毕,这个决定让我受到了打击,”乔丹女士说,“新闻发布室里人头攒动,我们必须回答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散会之后,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回到家里,我们不得不逃出房子,因为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麻烦的状况持续了好一阵子……”这件事过后好几个月,乔丹夫妇才逐渐接受了现实。过去,他们几乎从未缺席儿子的比赛。有人问他们旅行费用从何而来,詹姆斯·乔丹说:“感谢上帝,有通用电气信用合作社资助我们。”但就在几个月后,他被指控从一个私人承包商手上收取回扣,并对此供认不讳。这个案子是在私底下处理的,可还是登上了威尔明顿和北卡罗来纳州各地的报纸。
“这件事震惊了整个通用电气工厂,”2012年,迪克·内尔在一次采访中回忆道,“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厂里的女士们都很喜欢他。他很有人格魅力。我和他共事了25年。我们在不同的楼里工作,但我几乎每天都会看到他……詹姆斯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很有风度,所有人都喜欢他。”
有关部门当年发布的声明显示,乔丹先生在海恩堡(CastleHayne)的通用电气工厂任库存管理一职。在其子就读于北卡罗来纳大学的第二年,詹姆斯·乔丹曾写了一张虚假的采购订单,向一家名叫海特讯集团(HydratronIncorporated)的公司购买30吨的液压设备,对方公司的主管名叫戴尔·吉尔泽夫斯基(DaleGierszewski)。根据此案的法律文件,当年通用电气共向吉尔泽夫斯基支付11560美元,购买30吨液压缸。詹姆斯·乔丹在法庭上承认,吉尔泽夫斯基并没有交付那30吨的液压缸,还反过来给了他7000美元的回扣。
1985年,吉尔泽夫斯基被控侵占公款,随后本人认罪。他被判处了1000美元的罚款和缓期监禁。三个星期之后,詹姆斯·乔丹自行俯首认罪,也被判处了类似的缓刑和罚款。
“他本来应该为他的所作所为蹲监狱,”2012年,迪克·内尔这样说道,“全因为迈克,他才得以全身而退。”
被判了重罪的这两个人本有可能在监狱里服刑十年。这起案件也让通用电气当即解雇了詹姆斯·乔丹。与他同在一家工厂担任检查员的内尔说,事态要比有关部门公布的复杂得多。“他本来负责管理我们公司的商店。”内尔解释道。公司商店也是职工们的俱乐部,他们能够以优惠价格在商店购买冰箱、电视机、烤面包机、各种工具等物品。作为管理者,詹姆斯·乔丹重新配送了原本要送往商店的货物。“他自行签收了那些订单,订单上的货物根本就不会被送到商店里来。他是在盗窃。我猜他把那些赃物都卖掉了。他们指控他偷了大概7000美元的货品。其实这种情况非常普遍。其他人也会干这种事。”
很显然,一家人决定出席迈克尔在全国各州乃至世界各地的每一场比赛,高额的费用让乔丹的父亲备感压力。“抛开这些事情不谈,你很难找到一个像他那么好的人。”内尔还记得詹姆斯·乔丹在社区里的种种善举,他还曾义务牺牲自己的时间,参与修建一座供年轻人使用的棒球场地。
差不多就是在这段时间,乔丹夫妇的大女儿——也就是迈克尔的姐姐——开始考虑就自己遭受性侵犯一事将父母诉之公堂。当时她的婚姻已经幻灭,有一段时间她还曾独自住进了一家当地医院的精神病房。一位年长的男性亲属曾经到病房看望过她,并告诉她祖父母非常担心她的状况。
乔丹的姐姐在自己的书中写道,她办理了出院手续,前去拜访祖父母爱德华·乔丹和罗莎贝尔·乔丹。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他们问道。
姐姐写道,随着迈克尔在篮球界骤然崛起,她的父母几乎找不到时间去探望住在蒂奇的一对老人了。久而久之,爱德华越来越喜欢坐在棉布卡里科海湾路的房子的前廊里,默默打发时间。大女儿说,如今乔丹夫妇和北卡篮球界的人士产生了交集,他们似乎会因为老父老母的“乡里人作风”
而颇觉脸上无光。随着前途无量的年轻运动员在体育领域节节高升,他们的家人也被卷入随之而起的旋涡之中,这样的情景再常见不过;而乔丹一家人则发现自己正处于最耀眼的聚光灯之下。在为篮球而疯狂的北卡罗来纳州,每一个人都在关注着焦油踵队,仿佛这就是一场最热门的真人秀。
随队征战三年,乔丹夫妇长期忍受着舟车劳顿和没完没了的媒体曝光。
在有比赛的日子里,他们通常在下午三点从威尔明顿出发,晚上抵达比赛场馆。比赛结束后,他们会简短地和儿子打个照面,然后及时赶回家,看一盘比赛录像。他们常常会兴奋到难以入眠。德洛里斯·乔丹解释道:“我们录下了所有的比赛,这样迈克尔回家的时候也能看一看。他会坐在沙发上说:‘我真的有做过那个动作吗?’你看,在场上打球的时候,他总是全身心投入到比赛当中,密切关注着他身边的状况,以至于好多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他们也结识了其他北卡球员的父母,大家经常一起看比赛,一起随队出征。1982年分区季后赛的某个夜晚就尤其特别,乔丹夫妇称那是美妙的一夜。“萨姆·帕金斯的亲友和艾拉夸一家都在场,还有布拉道克一家、皮特森一家、沃西一家、多赫蒂亚一家。教练团和他们的太太们也都在,”1984年,德洛里斯·乔丹回忆道,“我们出去吃了一些中国菜,吃了整整一晚上。”
“那是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她的丈夫插话说,“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大家在街上齐唱着北卡的校歌,就像是一群孩子,但我们真的很享受那天晚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1984年的5月,最令他们伤感的是,这一切那么快就过去了。
“我们一点儿也没觉得不值,”詹姆斯·乔丹说道,“他打的每一场比赛我们都去看了。不论别人给你多少钱财,都买不了这些回忆。这些是迈克尔的美好岁月,也是我们乔丹一家的美好岁月。……我深信,你不能生下一个孩子,然后写一个剧本,找一个制片人和导演,然后告诉他‘你的人生就这么照着演吧’。哪怕是精心计划,也构造不出比迈克尔所拥有的更完美的人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