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觉得他在二队磨炼下会更好,”执教更年少球队并且担任一队助教的弗雷德·林奇说,“他并没有一怒而去,而是努力训练。我们都知道迈克尔很出色,但是我们希望他能得到更多出场时间。”
林奇解释说,早早进入一队意味着要接受替补的角色,出场时间和成长幅度都会非常有限。在二队,乔丹有统治比赛的空间。只不过,二队球员的身份总是会让你受到那种青少年时期常见的蔑视。兰尼高中的球员们注意到他脑袋的形状以后,便开始称他为“花生”或者“睾丸”。打棒球的时候,已经有足够多的人给他取外号了。
“不过他从不回应那些称呼,”兰尼高中一队的迈克尔·布拉格(MichaelBragg)指出,“迈克尔依据与高年级球员对抗时的表现来评判自己的球技,但是直到他高二快结束的时候,他都无法在一对一中战胜任何人。”
没过多久,每一个有二队比赛的夜晚,乔丹都用球场上的表现有力地回应着当时的处境。很快,一队成员就开始聚到一起欣赏乔丹精彩的表现,他们不愿意错过每一个细节,直到不得不去准备自己的比赛。他总能给出充满爆发力的得分,甚至有两次超过了40分,在6分钟一节的比赛中打出这样的数据简直让人难以置信。那个赛季,他作为球队的控球后卫,场均能拿下28分。
乔丹那个时候只有5尺10寸高,但是有一天,一队的高四替补后卫凯文·爱德华兹(KevinEdwards)注意到了乔丹的那双大手,并且把自己的手放在旁边比较。“他的手是我的两倍大。”他回忆说。一双大手能让球员在持球的时候更好地控制住球,从而允许他们做出更惊人的动作,朱利叶斯·欧文就是那时候职业篮球里这方面的典范。小迈克尔之后会承认他当时有边在电视上看职业球赛边做笔记的习惯。若干年后,随着ESPN的崛起,NBA的电视转播无处不在,乔丹自己的比赛也引起了一代青少年球员的争相模仿。他解释说他小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透过电视机,寻找罕见而又特殊的指导者。一开始是“天行者”大卫·汤普森,之后是杂技演员般的“J博士”朱利叶斯·欧文。
“我们高二时的最后一场比赛,做客戈尔兹伯勒(Goldsboro)。迈克抢断之后一骑绝尘,冲向篮筐完成了一记扣篮——我的意思是他把球砸进了篮筐,”队友托德·帕克(ToddParker)说,“我相信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比赛中扣篮。我们当时的反应就是:‘我的天,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而据乔丹自己回忆,他第一次扣篮事实上发生在弗戈区。“那就是一次婴儿扣篮,最基础的那种,”他回忆说,“甚至直到一切成为事实之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真做到了。我当时自己都震惊了。确实也有其他孩子能完成扣篮,但是对于一个初中生来说,做到这个仍旧令人惊叹。我对于我能完成它感到非常骄傲。”不管在高二赛季末尾的那个扣篮是不是乔丹的第一次,它都是一记实打实的扣篮,而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这种充满观赏性、令人血脉贲张的打法再一次在大学篮球中变得合法。
当棒球逐渐在迈克尔·乔丹的生命中褪色的时候,他也同时找到了一个极其适合他惊人运动技巧的体育项目。在他前进路上的每一个阶段,身边的人都会惊叹于他无比认真的竞技态度。不管是什么级别的比赛,他都会被一股特别的力量所驱使,仿佛在追逐他人无法看见的东西一般。在篮球场上,他似乎要把所有自己曾受过的伤害转化为愤怒。再结合上他超凡的身体天赋,这种愤怒演变成了一幅壮观的景象,令所有乔丹人生旅途中的见证者过目难忘。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并不知道迈克尔·乔丹是谁。我当时的工作是为执教兰尼高中一队出谋划策。”罗恩·科利在1999年接受报纸采访时说,“那天我们前往戈尔兹伯勒,面对我们最强劲的对手,当我进入体育馆的时候,二队的比赛即将结束。场上有9名球员像是在散步一样,却有一个孩子拼得心脏都快蹦出来了。他打球的样子给我一种他的球队在最后两分钟只落后1分的感觉。于是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记分牌,事实上他的球队在只剩1分钟的时候还落后20分。这就是迈克尔,没过多久我就了解到了,他始终如此。”
装盐的鞋
和很多其他青少年一样,迈克尔也很容易因为喜悦、困惑及悲伤等情绪的影响,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尽管他的父母当时有着自己难以解决的麻烦,不过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懂得着眼未来。他们也许不愿意面对虐待儿童这种家庭丑闻,但是詹姆斯和德洛里斯总能成功地每天都给他们的孩子们一些关注。尤其是德洛里斯,她保持了自己的警觉,保证孩子们不会陷入任何可能的陷阱之中。至于詹姆斯,尽管日常工作和经营夜店的压力非常大,他还是能把事情一个个解决,哪怕是他和妻子之间已经出现了不可填补的鸿沟。
从最直观的层面来说,詹姆斯和德洛里斯对于孩子的抚养可谓是尽心尽力,物质上他们从未亏欠过孩子们。最小的三个孩子开始上学以后,乔丹夫妇给他们每人买了匹小马。他们一进入青春期,詹姆斯就送给迈克尔和拉里一人一辆摩托车,这次尝试最终以兄弟二人试图像死亡飞车一样越过一个小土坡而告终,当时他们的车都摔毁了。之后,乔丹夫妇又全力支持拉里和乔丹在少年棒球联合会的球员生涯,作为父母他们总是往返于训练和比赛之间,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工作。
除了物质支持和无私陪伴,他们抚养孩子过程中产生最大的影响就是不断地塑造孩子们的人生态度。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教导:努力工作,有所成就,设定目标,向前思考,不要过于抗拒,要体谅他人,不要深陷于种族矛盾。
“要想成长,你就必须努力,”德洛里斯·乔丹对孩子们说,“约束自我,设立目标。”
也许正是在1978年迈克尔未能进入一队大名单的那个秋天,她的话的重要性达到了顶峰。当他谈及自己的生涯与取得的进步之时,他会说“时机非常重要”。这样的评述很可能是他最接近承认1978年秋天在他身上发生的事其实是有助于他成长的一步。如果没有接下来的事,也许落选本身并不会对他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一般来说,每年赛季末,高中教练会把二队最好的球员带入一队参加分区季后赛。当时乔丹就等着类似的事发生在他身上。从各方反馈来看,他知道人们已经注意到了他在二队的表现。
但是赫林和他的教练组不可思议地什么都没和这个高二的学生说。很明显没有一个教练有把他带入一队的想法。
“我们甚至从未讨论过这件事。”赫林的助教科利回忆说。
乔丹也给出了自己重重的回击。也许是命运的安排,球队经理在季后赛即将开始的时候生了病,这使得乔丹想出了一个计划,作为临时经理和数据统计员与球队同行。他回忆说,当时他不得不帮其他球员背装备进入球场,以免除自己的入场费。他是如此的愤怒,以至于他恨不得对兰尼海盗队吐口水,而不是为他们加油。
“他们正在打季后赛,而我却坐在板凳的尽头,我完全没办法为他们加油,因为我觉得我本应该在球队之中。”他回忆说。
在二队的那个赛季,他都发现自己很难为一队加油,但他最终还是改变了。直到季后赛之前,为一队加油都是不可能的事。“那是唯一一段我不愿意为他们加油的时光,”他解释道,“相反,我希望他们输球,这非常讽刺,我希望他们输球以证明其实我能进入球队帮助他们。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没有把我选进球队是你们的错误,你们会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你们将会输球。”1979年春天,海盗队最终以15胜7负结束了那个赛季。输掉最后四场球中的三场以后,他们未能进入州级季后赛。
这段经历让乔丹第一次和自己的自私面对面,它会成为他职业生涯的主旋律之一,他要学习如何将自己竞争天性中巨大的压迫感和自我意识融入一项团队运动中去。
高二年级的挫败带来的另一个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对于长高的痴迷。
如果面对一个更高的球员和一个更有天赋的球员,教练们更倾向于选择前者,那么好吧,他就不得不变得更高。他总会花数小时挂在后院的横梁上,不管在哪儿,只要有能承受得起重量的东西,他都会去挂一挂,试图让自己变得更高。
他的母亲见证了所发生的一切,并和他交谈过她的不安。他们会一同祈祷,而每天结束,乔丹还会独自祈祷。早上醒来、一日之中,他还会再祈祷。“求求你,上帝,让我变得更高,让我长高吧。”
然而希望看起来非常渺茫。5尺10寸的乔丹已经是家中最高的人了。
他的父母建议他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内心和思想的成长上。“但是我就是想变得更高。”他坚持说。同样的争论总会夜复一夜地进行。最终,他的妈妈只能对他说:“放些盐在你的鞋子里,然后祈祷。”
“他会说我是不是傻了,但是我必须要用些什么安抚他,这样我才能好好把饭吃完。”乔丹夫人回忆说,“之后他的父亲走进来,他又对他父亲说他想长高。我们只好说:‘只要你心中有这样的执念,那么身高就与你同在。你可以变得和想象中一样高。’”
所以,除了吊横梁,乔丹每天睡觉前还会把盐放在鞋里,然后再次祈祷。很多个夜晚,他的母亲都会在睡前把盐带进他的房间。她不忍心告诉他一切都是她编造出来的,虽然盐倒是真的盐。
之后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一位表兄搬过来和乔丹家一起住,而他有6尺7寸高。6尺7寸啊!希望一瞬间被点燃了。唯一的问题就是迈克尔的膝盖总是隐隐作痛,有时候甚至疼到他在夜间无法入睡。他母亲带他去看医生,并且告知医生疼痛的症状以及他想要长高的愿望。随后医生给他照了X射线检查了下生长板,他告诉这对母子完全不用担心,小迈克尔还有很大的生长空间。
确实,那年夏天之前他一下子蹿到了6尺3寸,并且远没有停止生长。事实上,他在大学还在变高,甚至在NBA他仍然长了一些,直到他的身高定格在6尺6寸,比家中其他人都高了一英尺多。
“迈克在十年级末只有5尺10寸左右,绝对不会超过5尺11。他一直拥有天赋,”弗雷德·林奇回忆说,“他是我们最好的九年级球员,也是我们最好的十年级球员。高三之前他长到了6尺3寸近乎6尺4寸的样子。一下子不仅拥有天赋和干劲,还拥有了身高……绽放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