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密独立带团队,这是信任的表现吗?事实并不如此,李密的团队本就是他的,翟让就算想收编也无能为力。与其说是让李密独立带团队,还不如说翟让控制不了李密的势力,开始让他放任自流,野蛮生长了。
更何况,蒲山公是隋朝给李密封赏的爵位,李密前脚刚弄死隋将张须陀,后脚就给李密贴上隋朝的标签,这明显就是恶心人啊。退一万步来说,蒲山公是李密的专利,你拿人家的名号来封赏,是不是有点太不走心了?
总而言之,翟让对李密还是很有芥蒂的,至少在此时此刻,翟让心生了和李密分道扬镳,维持瓦岗军正宗血统的想法。
李密给自己的定位是创业老板,而不是简简单单的打工仔。两者之间的区别是,打工仔只能依附老板,眼巴巴地等着老板的赏赐,活得很没有趣味。老板则不用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身份和地位也不需要靠别人来施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能够自立门户,李密自然是求之不得。
李密打了胜仗,心里美滋滋的,为了拉拢手下的将士,李密将抢劫来的金银珠宝全都分了下去,人人有份!不过有一条,所有人都必须约束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和翟让的部下发生冲突时,必须躲得远远的。
有时候,及时服软确实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有一天,翟让找到了李密,感叹道:“兄弟啊,这些年我也打了不少胜仗,手中积累了无数的粮食和财宝,心满意足啦!我打算回瓦岗寨了,你若是不愿意和我一同回去,那么就在此分兵吧。”
回瓦岗?衣锦还乡?养老送终?
李密望着翟让,感觉此时心中有一万只羊驼狂奔而过。这个合伙人到底是什么心态啊,要在事业的鼎盛期急流勇退,脑子有毛病?
李密十分清楚,一旦瓦岗军分崩离析,实力就会大打折扣。说白了,瓦岗军的超级战将都在翟让的麾下,李密虽然得了名气,却终归拼不过翟让的势力。对李密来说,分兵是很不划算的生意,做不得。
要不跪求翟让,恳请他留下来?
李密不是这样的人,如此掉身价儿的事,他做不出来。李密思虑再三,最终决定以说服教育为主,能合则合,不能合就分道扬镳。
李密给出了三条理由:
理由一:天下分崩离析,老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翟让应该统帅大军,一举歼灭敌寇,澄清寰宇,躲到深山老林做盗匪,实在是很掉价儿的事儿。
理由二:洛阳的官民已经对朝廷心生不满,再加上王世充等人搅局,朝野动**不已,瓦岗军完全可以趁乱搞点事情。
理由三:眼下就有个好机会,比如向洛阳进军,先把兴洛仓搞到手,有超级粮仓做后盾,不愁十里八乡的百姓不来投奔,有了群众基础,其他的都好说。
不得不说,李密的建议句句都说到了点上。
战争年代,军队的战斗力就像是发动机,可以决定军队能走多远,走多快,可军队的发展战略却像是卫星导航,决定你走的方向是不是正确的。
李密的建议其实就是一份完美的商业策划书,计划很完美,唯独缺少一位有眼光的投资人。而翟让呢,很像是手握巨额资金,似懂非懂的大土豪,面对口若悬河的李密,翟让听得头脑发晕,完全跟不上节奏。
李密发言完毕,翟让却如此回应:“兄弟,我本来就是乡下的小人物,哪敢奢求那么多。如果你想攻打回洛仓,我愿意给你分兵,你尽管去打,到时候拿下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翟让的思维很奇怪,这种感觉就像是,李密你有很好的商业计划书,如果你能找到投资方,我再来投你。问题是,到那个时候,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李密劝说不得,只能带着自己的人马向康城方向移动,打算肆意追逐自己的人生。历史证明,军师贾雄的话完全是胡扯淡,李密离开翟让之后,李密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李密在康城附近接连打了几场胜仗,招揽了不少英雄豪杰入伍。
当时,翟让还没有到达瓦岗寨,他听说李密混得风生水起,开始后悔,于是调转马头,打算找李密商议攻打兴洛仓的事儿。这一来二去,瓦岗军的将士对翟让和李密有了新的认识。
翟让,虽是瓦岗军的创始人,值得大家尊重,可眼界不够宽,又喜欢安于现状,跟着他混,温饱没有问题,发展前途堪忧。
李密,虽然是后起之秀,可毕竟是豪门出身,底蕴在那儿,更兼脑子时常在线,很有开疆拓土、称王称霸的潜质,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一代枭雄。
至少在当时,不少人将手中的选票重新投给了李密。
不过,李密并没有因为打了胜仗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翟让的反复无常而恼怒,面对翟让重新入伙的要求,李密的态度非常端正:“主公啊,如今洛阳空虚,留守的越王杨桐年纪轻轻,辅政官员政令不一,以主公的威望,可以尽早取得兴洛仓,一旦开仓振粮,老百姓必定会纷纷来投,到时候大事可成啊。”
据史料记载,李密曾经派了一个叫裴叔方的前往洛阳打探虚实,可此人神乎其能,最终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以至于洛阳方面提前完成了防御工作。
没办法,这一仗只能刚正面了,究竟派谁去打呢?
李密表示,翟让是瓦岗军的总舵主,这份功劳理应归他所有。翟让表示,自己就是个乡巴佬,李密怎么安排,他就怎么听命。历史证明,瓦岗军最高权力的交接似乎在攻打兴洛仓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至少在瓦岗军高层内部已经形成了共识:李密比翟让更适合做总舵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