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李豫开始对鱼朝恩有了不满。
鱼朝恩竟然没有察觉到李豫的不满,继续以大唐的主宰者自居。有一次,朝中的政务没有经他的手处理,鱼朝恩便发起了牢骚:“天下大事还能有不经过我手的吗!”嚣张的气焰,让李豫颜面尽失。
鱼朝恩有一个养子叫鱼令徽,担任内给事,负责宫中与宫外的联络工作,职级是从五品,可仗着鱼朝恩撑腰,行事作风非常霸道。有一天,鱼令徽和同事闹矛盾,同事便羞辱他,说一个小小的五品宦官不知道牛气什么。
鱼令徽觉得很委屈,回家后便找鱼朝恩告了状。鱼朝恩只知道一个道理,打狗需要看主人!第二天早朝,鱼朝恩向李豫进言:“陛下,我的养子鱼令徽官职卑微,经常被同事们欺负,希望陛下能给他赐一套紫衣。”
在唐朝,三品和三品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身穿紫袍,这些人要么是朝中关键部门的一把手,要么是宫中少府监等部门的一把手,地位非常显赫。
鱼朝恩为了一件小事,居然大动干戈,李豫也是气愤不过。
就在此时,有个礼部官员居然拿着紫袍来到鱼朝恩的面前,而鱼朝恩则旁若无人地给鱼令徽亲手穿上,随后向李豫叩拜致谢。这一套流程下来,朝臣们目瞪口呆,李豫的脸色也阴沉似铁。
李豫恨不得将鱼朝恩碎尸万段,可最后还是强忍着怒火。过了一会儿,李豫强颜欢笑道:“嗯,小孩子穿紫衣也很合适嘛。”
天子的愤怒,许多朝臣都看在了眼里。
大历五年(770)正月,宰相元载上奏,怒骂鱼朝恩欺辱皇帝,犯了大不敬之罪,身为宰相,元载必须替皇帝干掉鱼朝恩,还朝政清明。事实上,经历过几次风波后,李豫已经看明白了,鱼朝恩比程元振更加丧心病狂,因此密令元载暗中谋划。
元载回家之后,立即制订了计划:他找到鱼朝恩的贴身保镖,禁卫军射生将周皓,以及陕州节度使皇甫温,声称鱼朝恩玩弄权势,有犯上作乱的嫌疑,皇帝已经下了密旨,想要弄死鱼朝恩,希望他们能够为皇帝效力。当然,不能让大家白干活,皇帝先给了一笔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赏。
一边是毫无前途的太监,一边是当今圣上和宰相,皇甫温和周皓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在当天,二人将鱼朝恩的罪行全都告诉给了元载。
随后,元载以退为进,奏请李豫将长安周边的兴平、武功、天兴、扶风等地全部划给了神策军。不仅如此,元载还将皇甫温调任凤翔节度使。和陕州相比,凤翔直接拱卫京师,一旦京城发生变动,凤翔军可以立马赶到。
元载做的这一切,只为了麻痹毫无政治直觉的鱼朝恩。
大历五年(770)三月,正值暮春时节,宫中花开茂盛,一片昌盛繁荣之象。
李豫借机在宫中摆下宴席,邀请亲近大臣一同赏花喝酒。按理说,元载和鱼朝恩是必须到场的人,可元载却并没有在受邀的名单上,因为朝廷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元载必须坐镇在中书省。事实上,元载和李豫合演了一出戏,借坐镇中书省的机会,控制宫内和宫外的沟通渠道,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减少风险。
鱼朝恩在受邀之列。不过,鱼朝恩没有想到李豫会对他下手,更何况,鱼朝恩出行的时候,还有周皓和数百名禁卫军贴身保护,怕什么!
据史料记载,宴会到达尾声的时候,大臣们纷纷离席而去,鱼朝恩看到天色已晚,也想赶紧回家,因此向李豫辞行。
李豫说:“爱卿留步,朕还有重要公务要和你商议。”
鱼朝恩给周皓使了个眼色,让他多加警惕,随后便坐了下来,想看看李豫要出什么幺蛾子。李豫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爱卿啊!自从你执掌禁卫军以来,独断专权,丝毫没有把朕的脸面放在心上啊。”
鱼朝恩哭丧着脸:“陛下,您冤枉臣了。”
李豫:“哼!你在皇城私设监狱,利用地痞无赖陷害朝中权贵,把长安城闹得鸡飞狗跳,这些事朕不和你计较。然而,你私自做主,让鱼令徽身穿紫色朝服一事,是不是太没把朕放眼里了?大唐的朝廷以后就由你做主了?”
鱼朝恩分辩道:“陛下,奴才对您一片忠心,私设监狱是为了惩治长安城中那些为富不仁,以权欺压百姓的恶徒,至于鱼令徽的事情,奴才……”
李豫:“是什么?是你想要谋反逆天吧。”
鱼朝恩虽然很傻,可并不愚蠢,李豫故意找碴的意思很清楚了。鱼朝恩腾地站起来,强势地说道:“陛下,您要是不相信奴才的话,奴才也没办法,不过奴才确实没有谋反逆天的心思,军中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先行告退了。”
鱼朝恩说完后,给周皓使了个眼色,准备让他保护自己离开宴席。然而,鱼朝恩走到门口才发现,周皓竟然纹丝不动,毫无离开的意思。
鱼朝恩转了回来,问道:“周将军,你为何不跟着我走?”
周皓笑了笑:“我是皇帝的禁卫军,怎么会跟着你作乱。”
鱼朝恩:“……”
周皓:“来人,将鱼朝恩抓起来!”
据史料记载,李豫将鱼朝恩控制起来之后,当场将他勒杀。事后,李豫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鱼朝恩犯上作乱,被朝廷囚禁起来,并罢免了鱼朝恩天下观军容使处置使等职务,声称鱼朝恩接到圣旨后便上吊自杀。
一切都做得毫无痕迹。
李豫担心鱼朝恩的党羽会借机闹事,因此将他的尸体还给了他的家人,并从国库拿出六百万钱,安抚了大家的情绪。随后,李豫派亲信秘密抓捕其党羽,并将刘希暹、王驾鹤等禁卫军将领升职为御史中丞,剥夺了他们的军权。
李豫控制住局势后,下令释放了鱼朝恩的部分亲信,并宣布禁卫军和此事没有关系,朝廷不会因此牵连。最重要的一点:从此以后,禁卫军归李豫管辖。
关于鱼朝恩,只能用一句话来评价: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太监造反,毫无必要。你有能力弄死皇帝,却没有必要弄死皇帝,反而在挑战皇权的路上越走越远,除了找死,还有什么词能够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