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司马法》为例,它可称得上是春秋战国时期最重要的军事著作之一,据传,其原作者是助武王伐纣的姜尚。作为军事著作,其中自然少不了与战车有关的记载,但可惜的是,由于此书经过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大夫们的“追论”“补完”,许多内容已经杂糅在了一起,一些资料内容甚至彼此矛盾,混乱不堪。
不过,大致分类的话,我们可以看到,重车往往会有数倍甚至数十倍于它的徒兵保护,而轻车则不同,除了上面所乘的甲士3人以外,再无其他辅助力量跟随。
也正是因为此,与春秋时期就大行其道的重车相比,轻车兵无须等待所属步兵的配合,能够更加迅捷地切入战场。《孙子兵法》行军篇中就曾经提及轻车的用法:“轻车先出居侧者,阵也。”
春秋时代,战车在作战时往往排列在战阵中部或中后部,身后跟随步兵,如楚国的“荆尸之阵”,就是将车兵置于主帅之后,前后翼为徒兵、役徒,这同样是为了车兵与步兵之间彼此掩护作战,而这种轻车侧翼排列的方式,显然与传统重车战法相悖。
但是,非主流不一定不好用,比如军事家孙膑,就极为擅长以轻车打破僵局。桂陵之战中,他麾下的轻车兵显然没有按照常规方式布阵,而是“西驰梁郊”,最终将庞涓引入伏击,并将其击败。
与重车作战时中规中矩的战法不同,轻车兵们的战斗方式显然更加激进和直接,他们承担的其实是后世骑兵所承担的陷阵和袭扰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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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同时代的骑兵呢?
很可惜,虽然战国时期骑兵已经开始出现,但由于缺乏马镫、马鞍乃至马铠的辅助,这一时期的骑兵在作战时仍多以弓箭游击作战为主。
虽然相比于战车更加灵活,在地形更加复杂的战场上,骑兵经常能绞杀克制笨重的重车部队及其跟随的徒兵,但面对轻车兵,这种优势则开始缩减。冲击力的差别暂且不提,光是远程武器的投射能力,同一时期的骑兵就远不如轻车兵。
直到马鞍和马镫这两种马具出现,才使骑兵开始掌握冲击战术,另外,马鞍和马镫的出现对增强骑兵的远射能力也同样起到了巨大作用。
举个例子,真实历史上的董卓并不是《三国演义》里那个只知贪财好色的胖子,《三国志》对他的描绘是“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重点就是这个“左右驰射”,是说他可以在马上左右开弓边跑边射。董卓“左右驰射”可不是为了秀操作,而是因为当时的骑兵在骑马作战时,骑射的攻击角度相当有限。
许多人可能觉得古代游牧民族的骑兵似乎真的人人都是天生的弓骑兵,比如安息射法、曼古歹战术,不都是以驰射作为基础吗?
可实际上,由于没有马镫、马鞍作为借力点,骑兵很难通过腰身的力量调整自己射击的方向。战国时期的骑兵在骑马时,往往只能向自己的正前方以及持弓的一面射箭,想要射击追击自己的敌人,就只能在拉开距离后掉转马头,使其正面或侧面朝向敌人再拉弓。可想而知,这种攻击方式有多麻烦和危险。
相比之下,战车作为一个稳定的作战平台,为站立在车内的甲士提供了发挥其射术本领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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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坑中的轻车兵战车,与我们传统印象中的战车不同。它们虽然保留了长兵器的设置,但是从其武器配置来看,已经不是春秋时期战车惯用的左射手右近战的战术安排了。左右两位护卫御者的甲士都配备了可以远程使用的弓箭,在火力上,这64辆轻车可算是普通战车的加强版。
同时,为了提高战车的冲击速度和转弯的灵活性,这些轻车也是全兵马俑坑中最为轻便和小巧的,宽度几乎只有一号坑中指挥战车的三分之二,这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战车甲士在作战时的腾挪闪躲空间和舒适性,但却提高了战车整体作战时的灵活性。
事实上,仅从战车的大小来看,由于主要目的是用于指挥而非作战,一号坑的指挥战车才是战国后期战车发展中的非主流。随着战车日渐式微,原先战车兵彼此间“错毂”冲杀的打法越来越少,减轻自重、提高灵活性才是战国战车发展的主流路线。
从目前出土的战车样式来看,远离中原腹心的楚国,其战车就远比中原诸国更加笨重,这是楚国战车发展速度较慢的体现,也正因如此,鄢陵之战时就有人评价楚国战车“王卒以旧……旧必不良”。
正是基于这一时期轻车兵相对于骑兵的种种优势,在战车日渐式微的战国晚期,秦国并未完全放弃战车这一兵种。相反,依靠机动性和火力优势,秦轻车兵成了秦军大阵中不可或缺的精锐力量。长平之战中,为了打开局面,白起指挥秦军诈败引赵军来攻,之后就是通过轻车、锐骑“张二奇兵以劫之”,这才截断了赵军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