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张甜平静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乞求,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和忧心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她别怕,等他回来。
想问她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哭闹。
想解释自己那天的混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揉了揉张甜细软的头发。
“……等我回来。”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沙哑和期待。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仿佛再多看一眼,就会动摇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
他握紧那个小小的果干包,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暮色渐浓的街道,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张甜站在侧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才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春日傍晚的风吹过,带着暖意,却让她觉得遍体生寒。
等他回来?
来不及了。
红姐虚伪的承诺,小凤不怀好意的窥探,赵老板那令人作呕的目光……
红姐根本没打算遵守和王胖子的约定,她们早己为她设好了宴席,只等时辰一到,就将她生吞活剥。
她慢慢走回自己那间狭窄的厢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渐渐升腾起来的、属于琉璃阁夜晚的喧嚣。
房间里很暗,她没有点灯。
就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她走到床边,掀开枕头,摸索着取出了那块用布包裹的碎瓷片。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沿着手臂蔓延,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神经。
她走到窗前,抬起左手腕。
腕上,那些淡褐色的旧伤痕依稀可见。
而在皮肤之下,一抹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青绿色藤蔓印记,微微显现出来。
这是千蔓本体的投影,是她在每个世界化身时留下的唯一痕迹,也是她力量被极度压制后残存的微芒。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抚过那抹藤蔓印记,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根系在泥土中蔓延的悸动传来,带着古老沉睡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