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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盗墓 张甜4（第1页）

琉璃阁的午后，是一天中最倦怠的时光。

昨夜的喧嚣与浮华褪去，空气里残留的甜腻酒气和脂粉香变得滞重，混着清扫后淡淡的尘土味。

大部分出台的姑娘都在补觉，楼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咳嗽或低声的梦呓还有打杂的在收拾。

张甜端着刚洗净的一盆抹布，穿过连接主楼和后罩房的长廊。

阳光透过廊柱，在暗红地毯上投下明暗相间的光条，浮尘在光线中缓缓起舞。

就在廊下拐角通风较好的地方，她看见了两位倚着栏杆的女人。

是莺歌和燕语。，她们曾是琉璃阁里红过一阵子的花魁，最风光时，也有客人一掷千金只为听莺歌弹一曲琵琶，或看燕语跳一支胡旋。

如今两人都过了三十，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再厚的粉也盖不住眉宇间的倦色。

她们从一线的姑娘退了下来，有时帮着红姐调教新人，更多时候则是接一些要求不高，出手也不算阔绰的熟客，日子不好不坏地捱着。

张甜本想低头快步走过，却听见莺歌略带沙哑的嗓音，正提起一个名字。

“……要我说，咱们这行当里见的人，九成九都是披着人皮的玩意儿，剩下的那零头里头，王胖子算一个。”

张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走到廊柱另一侧，佯装整理盆里的抹布，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你说潘家园那个王月半？”

燕语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宿醉未醒的鼻音，“那人啊，是有点意思。长得是糙了点，五大三粗，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笑起来眼睛眯缝着，不见眼珠子。”

莺歌“噗嗤”一笑，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珐琅烟盒，抽出一支细细的烟卷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糙是糙，可心是热的，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小翠那个事儿？”

“怎么不记得？”

燕语也来了点精神，“小翠那丫头也是命苦，被那个山西来的煤老板灌多了酒，非要逼她玩花样，小翠不肯，那老畜生抬手就打，当时动静闹得不小，可谁敢真上去拦？都怕惹火上身。你猜怎么着？”

莺歌接话，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触动。

“王胖子刚好从隔壁听雨轩出来，大概是谈完生意准备走，听见动静，二话没说就过去了，他那身板往那一横，那煤老板的气焰先矮了三分。”

她顿了顿，吐出烟圈继续说道：“人胖子也没动手，就那么笑呵呵地，把话往开了说，什么和气生财、强扭的瓜不甜，还自掏腰包给那煤老板又叫了个会玩的姑娘，连哄带劝，生生把事儿平了。回头还塞给吓傻的小翠一点钱，说是压惊。”

“可不是……”

燕语叹了口气，“后来小翠跟我说，胖爷跟她说：丫头，这地方不是人待的，能走早点走，唉，他倒是好心，可咱们这些人，有几个能真走得了的？”

莺歌沉默了一下，烟头的红光在阴影里明灭。

“听说他干的是倒斗的营生，地下刨食，刀尖上舔血，本事大着呢，可你见他来咱们这儿，有仗势欺人过吗？没有吧？人顶多就是喝多了，侃一下大山，逗个乐子，他找姑娘，也从不为难人，就爱听个曲儿，或者找个手劲儿合适的给松松筋骨，给钱也爽快，从不拖欠。”

“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可惜，明白人在这世道，往往活得也累。”燕语幽幽道。

两人的声音低了下去，转而说起胭脂水粉的新花色，带着一种看透世情后的淡漠与倦怠。

张甜己经整理好了抹布，盆沿被她握得有些紧。

她垂下眼睑，掩去眸中闪动的微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廊。

因为祈愿者和王月半顶多算是一天的收留之情还有几面之缘，倒是不太了解他的为人，不过听这些人的讲述也大概有了影子。

从那天起，张甜在执行送酒水递毛巾、引路等任务时，开始有意识地留意那些体型偏胖的客人。

琉璃阁来往的客人三教九流，胖瘦高矮都有，但符合高高壮壮描述的，也并不多见。

她见过脑满肠肥对姑娘呼来喝去趾高气昂的商人，也见过笑眯眯却眼神浑浊手上小动作不断的小领导，还有那种沉默寡言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冽气息的，通常身边带着随从，红姐都亲自小心陪着。

但是首觉告诉张甜都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