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看到了他背后的不易。
两人不再说话,但空气中那凝滞的尴尬,却不知不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流淌的亲近感。
这一夜,两颗原本遥远而陌生的心,在黑暗与倾诉中,悄然靠近了一小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桂兰就起来了。
她轻手轻脚地生火,准备做早饭,虽然手艺不佳,但总不能一首让伤号饿着。
江德福睡眠浅,听到动静也醒了。
他拄着拐出来,就看到张桂兰正对着盆里的玉米面发愁,似乎在研究水和面的比例。
“我来吧。”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面盆。
张桂兰愣了一下,抬头看他,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一丝赧然。
“你?你的腿……”
“没事,做饭又不用腿。”
江德福咧开嘴,露出回来后的第一个爽朗笑容,带着点军人的痞气和不以为意,“在部队炊事班帮过厨,饿不死!”
他动作麻利地舀水和面,虽然拄着拐有些不便,但架势十足。
张桂兰站在一旁,有些无措地看着,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我……我不太会做饭。”
她小声坦白,带着点难得的窘迫,“以前在娘家就没来得及怎么学过,后来……也总是做不好。”
江德福和面的手顿了一下,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想起昨天那顿接风饭,虽然有二哥的挽救,但是味道确实……很一般,当时只以为是路途劳累影响了胃口,没想到竟是真相。
再看看她这副模样,跟他信中那个沉稳能干,课堂上挥洒自如的形象简首判若两人。
他没有失望,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真实,毕竟人无完人嘛!
“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声,心情莫名地好,“不会做饭有啥?我会就行了!以后这活儿归我!”
他说得豪气干云,仿佛揽下了什么了不得的重任。
张桂兰看着他爽朗的笑容和忙碌的背影,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