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家人……我一首都只是个二哥……”他惨笑一声,踉跄着后退,眼神失落。
他看着她,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最终将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化作了一股气咽下喉咙。
他再也没有勇气看她一眼,转过身,拖着那条跛腿一步一步缓慢地消失在了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张桂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许久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江德禄这条线,至此算是彻底了断了。
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对他对江家和她自己,都是最好的结局。
她转身走向灶房。
屋里田春花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惊醒,发出微弱的询问声,张桂兰应了一声,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娘,没事,是风把门吹响了。”
田春花的病,如同风中残烛,虽经张桂兰精心调养,勉强维持了些许光亮,终究抵不过生命自然的衰败。
入了冬,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便让她彻底垮了下来,终日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
这日午后,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窗纸,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田春花竟悠悠转醒,眼神也比往日清明许多。
张桂兰正坐在炕边做针线,见婆婆醒了,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俯身轻声问:“娘,您醒了?要不要喝点水?”
田春花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张桂兰脸上,细细地打量着。
儿媳瘦了下巴尖了,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力量。
“桂兰……”
田春花的声音微弱,像游丝一样,“苦了你了……”
“娘,我不苦。”张桂兰握住婆婆枯瘦的手,轻轻摇头。
田春花反手握住她,力道竟出奇地有些紧。
“娘……以前糊涂啊……”
她喘了口气,眼神有些悠远,“总觉得……女人家,灶台上的本事,才是正经……看你不会做饭,心里还还犯过嘀咕……”
张桂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可现在,娘明白了……”
田春花脸上露出一丝像是自嘲,又像是了悟的笑容,“能让男人打心眼里……装着这个家……装着家里的人,那才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