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随后再说,随后再说,有没有人到店里找过武藏先生?”
“这个……啊,您说的是那位客人。今天早晨就有人找过他。”
“是长冈的使者吗?”
“是的。”
“其他呢?”
“其他?”
掌柜低下头。
“我倒是没见到这个人,听说昨晚关门后,有位看似是远道而来的,蓬头垢面、目光锐利的男人拄着橡木拐杖,缓缓找来过,说是来找武藏先生,听说武藏先生在咱们这儿,还在店里待了一会儿。”
“是谁走漏了消息,不是告诉你们要保密的吗?”
“那些小伙子都为家里住了一位参加今日比武的武士而骄傲,情不自禁说漏了嘴——我已经训斥过他们了。”
“总兵卫先生出门应付说他听错了——武藏先生根本就不在这里。最后,那个人走了。有人发现当时大门外还站着两三名女子。”
这时,有人从码头栈桥方向赶来。
“佐助来了,老板,有什么事?”
“啊,佐助啊。也没什么事,今天有项重任拜托给你了,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的。这样的重任船夫一辈子也难得赶上一回,天还没亮我就起床洒水净身,用新漂白的布裹好下腹等着了。”
“昨晚吩咐的船只准备得怎么样了?”
“船只我就从舢板中选了一艘快的、洁净的,然后撒盐驱邪,连船板都清洗了——只要武藏先生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四
小林太郎左卫门又问道:“船拴在哪里了?”
佐助回答说就在码头,小林太郎左卫门想了想道:“那里太显眼了。武藏先生希望不要太招人耳目,找一个其他的地方吧!”
“明白了。那先把船停哪儿呢?”
“离房子后边两町左右的东边岸边——长有平家松那边的岸边来往的人少些。”
小林太郎左卫门的房子离后面海滩的一棵巨大的松树有两町左右的距离,这一带的人都叫那棵松树平家松。
小林太郎左卫门在吩咐这些的时候,心里并不平静。
店里今天放假休息。在子刻过去前海峡的船只一律停止往来。另外,来自对岸的门司关、小仓,包括长门领一带的人都心系这场比武。
大路上,有很多人来来往往,有近藩的武士、流浪武士、儒者风度的人、铁匠、漆器工匠、铠甲工匠等,还包括僧侣、各种各样的町人、百姓等——其中还散发着或戴着头巾或戴着斗笠的女人的香气——所有人都是朝向一个方向。
“快点呀!”
“再哭就把你扔下!”
看起来像是渔夫的妻子们,她们或是背着孩子,或是手里牵着孩子,吵吵嚷嚷地赶着人流看热闹。
“确实,这样子……”
小林太郎左卫门也了解了武藏的心情。
有识之士的褒贬毁誉已是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又有这么多只关心谁生谁死,谁胜谁负的人兴趣盎然地跑来看热闹。
况且现在离比武还有几刻呢,就已经这样了。
船只已禁止通行了,根本无法到海上,而且无论登上什么山丘,都是无法看清远离并与陆地绝缘的船岛的比武场的情形的。
纵然如此,人们还是趋之若鹜。一拨人带动一拨人地前往。
小林太郎左卫门走到大路旁,感受了一下这气氛,回到居所内。
他的卧室、武藏所住的客房清晨都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这座海滨房的天花板上的木质纹理间摇摇晃晃地泛着波纹。房后面便是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