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南加贺四郎答道。
“我也做好了。”
紧接着是安积八弥太,他将做好的草鞋递到香山半大夫老人面前。
陆陆续续地六双草鞋终于都完成了。
大家拍去和服裙裤上的尘土,整理好外褂,将六双马草鞋放在白木四角方盘上,摆在六人中央。
另外的一个方盘上则摆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杯子,并在旁边的盘中摆上酒壶。
“各位——”
长者内海孙兵卫丞郑重地说道:“庆长五年的关原之战已经过去十三年了,大家能够如此长命已是不易,今天大家又承蒙藩主细川公的庇护,实属有幸。细川公的恩情,我们当世代铭记。”
“是。”
众人微微俯首,正襟听着内海孙兵卫丞的话。
“同时,我们也不能忘记现已灭亡的旧主新免家的代代恩情。包括我们流落至此地后那些落魄的日子。我们每年在此例会聚集,就是为了铭记这些。让我们为今年也能安康相聚庆祝吧!”
“正如内海孙兵卫丞先生所说,承蒙藩公的慈爱,旧主的恩情,我们的生活不再零落。这一切我们没齿难忘。”
其他人也都异口同声地说。
主持这场聚会的内海孙兵卫丞继续说道:“那么,大家行礼。”
“是。”
六人正姿,双手伏地,向着眼前可望的——璀璨夜空下的——小仓城叩首。
紧接着朝旧主的土地、祖先的土地——作州方向同样行礼。
最后朝着自己做的马草鞋也诚挚而拜。
“武藏先生,我们要去河滩上的土地神神社供上这些草鞋。然后我们便可以开怀畅饮,好好聊聊了,还烦请再等我们一会儿。”
其中一人双手捧举起装有草鞋的方盘,其余五人跟在后面向土地神神社走去。他们将马草鞋挂在神社牌坊前的树上,合掌而拜。
当他们再次回到席间后,酒宴开始。
他们带来了煮山芋、花椒嫩芽配料的笋酱汤、鱼干之类,完全是普通农家的家常便饭。
不过,虽没有山珍海味相伴,大家却把酒言欢,交谈甚欢。
七
待到大家喝酒喝到兴起,打开了话匣子,武藏才问道:“鄙人刚好赶上这场融洽而又特别的聚会,真是有幸。可是,刚刚我见到大家编马草鞋,并将马草鞋放入方盘内,向乡土、城内及方盘跪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得好,觉得不可思议是正常的。”
这个问题完全在内海孙兵卫丞的意料之中。
庆长五年,在关原之战中败北的新免家的武士们,大多流落到了九州。
这六个人便是当时的残兵中的一组。
当时他们失去了衣食来源,但仍坚持不低头求人施舍,不饮盗泉之水。他们在这里的桥畔租了一间简陋的仓库,用练枪的手编起了马草鞋,并向马夫贩卖,就这样过了三年艰苦的生活。
这些人有些不同于常人之处。
三年间见过他们的马夫们都多少有这样的感觉。终于,藩内听到了马夫之声,当时的主君,也就是三斋公下令调查。
经调查,三斋公得知他们是新免伊贺守的旧臣,人称六人组,怀着惜才之心,三斋公将他们聘用。
记得当时前来交涉的细川藩的家臣说:“我们是奉命前来请你们的,俸禄不多,经我们众臣商议,决定给你们六位千石的俸禄,怎么样?”
六个人面对三斋公的仁慈,喜极而泣。作为关原之战中的败亡者,即使被驱逐都是没话说的。现如今竟然用千石聘用他们,真是想也没想到。
可是,井户龟右卫门丞的母亲听说后,却让他们拒绝。
井户龟右卫门丞的母亲认为:
三斋公大人的仁慈聘用,虽然令你们非常感动与高兴,如今以卖马草鞋为生的你们没什么可说不的。可是你们如今虽然落魄,却也是做过新免伊贺守大人的旧臣,曾被新免家重用的人。现在若是旁人知道你们因千石的俸禄就无比欣喜地接受了,那你们做马草鞋的这段历史可真要成为卑贱的历史了。而且,为了报答三斋公大人的恩情,你们要做好舍命奉公的准备。像这种受救济一般得来的米,不要接受。若是你们觉得我说的话不对,我儿子是说什么都不能去的。
于是,他们刚开始并未接受三斋公的聘用。
三斋公得知后,又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