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那些绑架妇女的歹徒非常狡猾,他们是不可能往人多的地方去的。”
夜已过半。武藏和权之助几乎找遍了野妇村、毋口村等驹岳山脚下的所有村庄,就连附近的山丘和树林也都找了。
武藏本希望能够打听到一点线索,可是现在连见过他们的人都没有。
阿通姿色出众,凡是见过她的人,应该都会留下印象。可是,那些农民却都摇着头说:“没见过!”
武藏非常担心阿通和城太郎的安危。此外,权之助和自己毫无交情,却如此卖力地帮助自己,这也让武藏有些过意不去,更何况他明天还要下地干活。
“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真是对不起!我们再去问一家,如果还不知道的话,那我们也回去吧!”
“没关系了,就是走几步夜路而已!那名女子和孩童是您的仆人,还是家人呢?”
“他们是……”
武藏无法开口告诉对方那女子是自己的恋人,而那孩童是自己的徒弟,于是随口敷衍说:“他们是我的家人。”
也许是权之助同情武藏丢失了亲人,他没再接话儿,径自走向通往野妇池的杂木林的小路。
虽然现在武藏满脑子想的都是阿通和城太郎的安危,但又不得不感谢上天对自己命运的安排——也可以说是恶作剧吧!
要是阿通没有被人劫持,那么武藏就不可能遇见权之助,也就不可能领教他棍术的精彩。
武藏现在过的是流浪生活,难免不会与阿通走散。如果走散了,只要阿通安然无恙,那就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在武藏的一生中,如果他不能领教权之助棍术的精彩,那肯定会成为他武士生涯中的一大遗憾。
武藏打从刚才就暗自盘算,一定要找机会问问他的门第,还要向他讨教棍术,但他同时也知道,问这些信息,提这些要求,都是非常不礼貌的。他内心有些犹豫,只好紧紧地跟在权之助后面。
权之助指着树林中的一间茅草屋对武藏说:“朋友,您先在这儿等一下——这户人家好像已经睡下了,我去把他们叫醒,问一下!”
权之助一个人拨开草丛,迈着大步走向前去敲门。
八
不一会儿,权之助就回来了,将询问的详情悉数告知了武藏。
住在那里的是一户猎户,他们的回答也是云里雾里,不得要领。不过据那女户主介绍,傍晚时分,她外出购物,途中遇到的一件事可能对武藏有所帮助。
当时天色已晚,天空中露出点点繁星,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寒风吹着两旁的行道树飒飒作响,显得非常冷清。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哭着向她跑来。
那孩子手上、脸上全是泥巴,腰上挂着一把木刀,向薮原的客栈方向飞快跑去。女户主拦住他,问他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孩子哭得更厉害了,问道:“能告诉我官府在什么地方吗?”
女户主有些好奇,就问他找官府干什么。那个孩子回答说:“我姐姐被坏人劫走了,我想求官府的人帮我找她!”
女户主告诉他,他去找官府也是白搭。因为官府的人,只有大人物从这儿经过,或者上级下命令时,才会手忙脚乱地捡拾马粪,甚至用黄沙铺道。至于市井小民的事情,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耳朵,更甭说帮他去找人了。
尤其像绑架妇女、打家劫舍这样的小事,每天都在发生,根本不足为奇。
然后,女户主建议那男孩去找大藏先生。大藏先生就住在客栈后身的奈良井附近,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旁边。这人开了一间药铺,平时采集百草,治病救人,遇到别人有难,也都会积极帮忙。大藏先生和官府的老爷们完全不同,他态度温和,喜欢扶贫济弱。只要他觉得有必要的事,他都会倾囊相助。
权之助原封不动地将女户主的话语转告给武藏。
“那女户主还说,那个腰佩木剑的小男孩听完之后,立马停止了哭泣,一溜烟跑去找大藏先生了——她所说的小男孩,会不会就是您要找的城太郎呢?”
“嗯,肯定是他。”
武藏脑海中浮现出城太郎的身影。
“看来,我把方向给弄反了!”
“嗯,这里是驹岳山的山脚,而奈良井是在另一边,还很远的!”
“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这就去奈良井找大藏先生——今儿多亏你了,我现在稍稍有些头绪了。”
“反正您也得沿原路回去,不如回我家休息一宿,明天吃完早饭再去找!”
“那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渡过野妇池,然后从池尻回去,可以省一半的路程。我去借条小船。”
他们稍微往下走了一段,来到一个被杨柳环绕的池塘边。池塘不大,也就方圆六七百米。驹岳山以及漫天的繁星映满了整个池塘。
杨树和柳树在这一地区并不多见,不知为什么,池塘四周却长满了那么多杨柳。权之助将火把交给武藏,然后拿起船桨,向池塘中心划去。
火红的火把映在幽暗的池塘上,使得湖水也变得红亮。就在这时,阿通也看到了池塘上移动的火把。也许是命运弄人?也许是两人缘分尚浅?两人相隔如此之近,却彼此不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