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站在篱笆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如果他当时再耐心一些,搞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后在行动,就不会酿成后来的过错了。武藏觉得自己侦察得差不多了,就找到入口,悄悄地潜入院子。
虽然是一处农宅,但非常宽敞。墙壁有些破旧,应该是一处老宅。屋子里没有长工,也没有女佣。茅草屋顶上长满了青苔,没人打理,远远望去,像一座废宅。
“……?”
武藏来到亮着灯光的窗前,踩着窗下的石头向屋里窥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长刀,正挂在对面的墙壁上。一般老百姓不可能拥有这种刀,至少也是颇有来头的武将才能使用。皮革刀鞘上的金箔花纹虽已褪色,但仍依稀可辨。
看来——
武藏思前想后,更加狐疑。
刚才,微弱的灯光映射着洗脚男子的脸庞,那眼神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那人身着及腰粗布衣,裹着满是泥渍的绑腿,腰上还别着一把刀。大圆脸盘子,头发蓬乱,自眼角处用稻草束起,眼角上挑,显得炯炯有神。胸肌强健,腿脚麻利。武藏一见此人,就觉得他非常可疑。
“肯定是这家伙干的!”
铺着蔺草的房间内空无一人,松枝在巨大的火炉中熊熊燃烧着,释放的浓烟“呼”的一声从窗户中顶出来。
“……咳!咳!”
这下把武藏呛了个够呛,他赶紧用袖口捂住口鼻,但还是发出了咳嗽声。
“谁?”
厨房内传来老太婆的声音。武藏赶紧躲到窗户底下。那老太婆貌似走进了有炉子的房子,吆喝儿子说:“权之助,仓库的门锁好了吗?好像又有小偷来偷栗子了。”
三
“来了更好,我正愁抓不到他们呢!”
武藏打算先抓住那壮汉,然后逼他招出把阿通藏在了哪里。
那名壮汉看起来非常勇猛。武藏怕过会儿缠斗起来,如果再从里面窜出几个壮汉来,那可就麻烦了。如果只对付这一个,那还好说。
武藏趁老太婆喊着“权之助、权之助”的时候,赶紧从窗下逃走,躲到外侧的树底下去了。
那名叫权之助的男子大步流星地跑过来。
“在哪里?”
他大声地问:“娘,贼呢?在哪里呢?”
老太婆靠着窗边。
“在那边,刚才我还听到咳嗽声呢!”
“您不会是听错了吧?娘,您最近不是有些眼花耳背嘛!”
“不会错的!肯定是有人站在窗子外面偷看,结果被烟给呛了!”
“真的吗?”
权之助像巡逻城墙一样,在屋子周边转了几圈,嘴里嘀咕着。
“经您这么一说,我还真闻到生人味了!”
武藏见权之助眼中充满杀机,所以没敢贸然现身。
权之助将自己从脚趾武装到胸口,没给对手留下任何偷袭的空隙。武藏想弄清楚他手上究竟拿了什么东西,所以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最后武藏终于看清了,原来在他的右手内侧一直到肘部之间,藏着一根四尺长的圆木棍。
那不是普通的擀面杖,也不是简单的棒子,更不是随随便便的树枝,而是一种闪着光泽的武器——在武藏看来,圆木棍已经和权之助合二为一,无论何时,权之助都不会将棍离手。
“喂!谁在那里?”
权之助猛地挥出木棍,带来一阵疾风。风从武藏鼻尖吹过,武藏稍一闪身,木棍从他肩旁落下。
“我来向你要人。”
权之助盯着武藏,沉默不语。武藏厉声说道:“赶紧把那女子和孩童交出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二人的背后就是一道天然屏障——驹岳山。每当夜幕降临,从驹岳山的雪溪中经常会吹来阵阵刺骨的寒风。武藏第三次要求:“赶紧把人交出来!”
武藏的语气比寒风还要冷峻。权之助反手握着木棍,那眼神宛如要将武藏吃掉一般,头发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远远望去,活像一只大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