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很有礼貌地道了谢:“多谢您带我来,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那边树下站着两个人,可能就是在莲华院等我的人。”
“那么,您就过去问问吧!”
“您带我到这儿就可以了,请回吧!”
“你们是相约在此赏雪的吗?”
那人笑笑答道:“嗯,是的。”
和尚吹熄了手上的蜡烛,说道:“恕我多言,如果您要在厢房附近生火取暖,请留意余火是否完全熄灭了。”
“我知道了。”
“那我告辞了。”
说完,和尚关上门,径自走回厨房。
留下来的那个人,站在原地没有动,目不转睛地看着传七郎。由于他站在厢房的廊檐下,再加上雪地反光,所以传七郎和太田黑兵助并未看清来人是谁。
“太田黑兵助,那是谁?”
“是从厨房走出来的。”
“好像不是寺里的人。”
“奇怪!”
于是,传七郎和太田黑兵助同时往三十三间堂的方向走了二十几步。
而站在正殿一端的黑影,也移动着脚步,来到长廊中间才停下。他用束衣带勒紧衣袖,绳结打在左臂腋下。传七郎在没看清对方之前,毫无警觉地向前移动着。突然,两人脚步变得僵硬,立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传七郎大口喘着气,大喊了一声:“啊!武藏!”
七
双方相对而视。
武藏!
当传七郎发出这声喊叫之时才发现,武藏所处位置已占据了绝对优势:
首先,武藏站在走廊上,这里要高出外面好几尺,而传七郎所处位置正好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
其次,武藏身后是三十三间堂的墙壁,绝对安全。如果敌人左右夹击,走廊的墙壁可以成为一道天然屏障,使武藏没有后顾之忧,专心对付正面的敌人。
相反,传七郎的背后却是一望无际的雪地,即便知道武藏没带帮手,但背朝空地,还是让他有所顾忌。
所幸,太田黑兵助还在他身边。
“退走!退到一边去!太田黑兵助——”传七郎挥着袖子说道。与其让他在一旁碍手碍脚,不如叫他退到一边去把风,以确保自己能和武藏一对一地进行比试。
“可以开始了吗?”武藏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平静如水。
传七郎见到武藏的同时,不由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骂道:“就是你这家伙!”他一来是因为手足受到武藏的羞辱;二来是因为人们经常拿武藏来跟自己比较,这令他十分气恼。在他心里,武藏不过是一个乡下武士罢了,哪有资格跟自己相提并论。
“住口!”
传七郎大吼一声,他有如此反应也不奇怪。
“你凭什么问这句话?武藏,你已经迟到了!”
“你并没有说一定要在戌时下刻钟声敲响的时候呀?”
“少狡辩!我早在此地等候你多时了——你快下来!”
传七郎所处位置不利,无法全力出击,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味引诱对方出击。
“现在——”
武藏轻轻答了一句,那鹰一般锐利的双眼一直在寻找适当的战机。
传七郎在见到武藏之后,全身的细胞才活跃起来。而武藏见到他之前,就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可以说武藏做到了先声夺人。
这一点,从他的战术布置上就可以看出来。首先,他故意没按常规路径穿过寺院,而是叫醒了值班和尚给自己引路,不经院内,沿着寺里的建筑来到正殿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