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阿杉婆好像看到了什么,那驼背的身体因震惊而抖个不停。
“呜!”
对面传来一阵像是猫头鹰的叫声。
原来在那棵巨大的杉树下站着一个人,此时,那人正向阿杉婆招手。
(过来!)
对方用手示意。看得出,他很害怕别人发现自己。嘿!真调皮——阿杉婆立刻领会了儿子的意思。
“阿通!”
她回头一看,阿通在距自己二十米左右的地方等她。
“你先往前走一段,但不要走太远。就在那个小土堆附近等我,好让我能及时跟上你。”
阿通听话地点了一下头,正要转身走去。
阿杉婆又继续说:“你可别想趁机逃跑哟!你知道,我老太婆的眼睛可是很好使哪!明白吗?”
说完,她立刻跑到对面的杉树下。
“是不是本位田又八呀?”
“母亲!”
从黑暗处伸出一只手,好像期盼已久似的紧紧握住了阿杉婆的手。
“怎么了?为什么躲在这儿啊!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凉呀?”
此刻,阿杉婆一改往日的强悍,眼神中充满关切。
本位田又八战战兢兢地说道:“可是母亲,那个人刚从这儿走过去呀!”
“谁?”
“一个身背长剑、虎视眈眈的年轻人。”
“你认识他吗?”
“当然认识!他叫佐佐木小次郎,前几天在六条的松原,我还被他教训了一顿呢!”
“什么?佐佐木小次郎,你不是叫佐佐木小次郎吗?”
“怎,怎么回事?”
“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反正是在大阪时,你让我看了中条派的印可,还告诉我你的别名就是佐佐木小次郎。”
“骗人的,那全是骗人的,现在我的假面具被揭穿了,那个真佐佐木小次郎才会想方设法地报复我。其实,我求人给母亲送信之后,就立刻来到这里,谁知竟碰到了那家伙。要是被他盯上就麻烦了,因此我才躲起来。看样子,他已经走了吧——现在是不是安全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听了本位田又八一席话,阿杉婆惊得半天没说话。看到儿子比之前更加落魄,她十分心疼。尤其听到他毫不隐瞒地说出了自己的胆小和无助,便更觉得儿子可怜可爱。
三
“先别管那些事了!”
阿杉婆已不想再听本位田又八继续说这些不争气的话,她摇着头说道:“本位田又八,你知道权叔已经过世了吗?”
“啊?权叔他真的过世了?”
“谁会拿这种事骗你!那天,你刚离开住吉海边,他就死在那儿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
“权叔虽然死了,可我这个老太婆还是要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走下去。你可知道我是为了什么?”
“上次我们在大阪见面时,您罚我跪在冰冷的街道上,还训斥了我一番。这件事我永生难忘。”
“这么说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现在有件事,你听了准会高兴!”
“什么事?母亲!”
“关于阿通。”
“……啊!这么说,跟在您身旁的女子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