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阿通已是呆若木鸡。她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她面色惨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青紫色的嘴唇不停地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说武藏?”
马背上的城太郎脱口而出,他紧紧抓住马鬃,全身战栗。
梅轩急着赶路,所以并未察觉到两人剧烈的情绪变化。
“喂!小鬼,快下来!不要磨磨叽叽的,我可要动手了!”
梅轩抓住缰绳,作势要拉城太郎下来。城太郎使劲摇着头。
“不要!”
“你说什么?”
“这是我的马,不能因为你要追人,就来抢我的马!”
“我看你们是妇孺之辈,才客客气气的。小鬼,你不要不识相!”
“阿通姐姐!”城太郎对着阿通大叫。
“这匹马不能让给他,绝对不能让给他呀!”
阿通不禁暗暗称赞城太郎的机智。同时她也拿定主意,不仅不能把马让给他,还要设法拖延他去追赶武藏。
“也许你真有急事,但我们也得赶路,也许你翻过前面这个关隘,就可以租到马或轿子了。如果你非要抢别人的马,那就太不讲道理了!我们决不答应。”
“我才不下马呢!死也不下!”
两人心照不宣,断然拒绝了梅轩的要求。
四
看到阿通和城太郎的态度如此坚决,梅轩颇感意外,他没想到对方竟敢公然反抗自己。
“那么,你们说什么都不肯让出这匹马喽?”
“明知故问!”
城太郎的口气像个小大人。
“浑蛋!”梅轩气得大骂。
马背上的城太郎像个跳蚤一样,紧紧抓着马鬃不放。梅轩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城太郎的脚,想要把他从马上拉下来。
此时,城太郎完全忘了自己可以拔出腰间的木剑还击。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百倍的敌人,又被对方抓住了脚,他早已急昏了头。
“啊!畜生!”城太郎朝梅轩脸上吐着口水。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如此危机。刚才看到日出时,他觉得一切都充满希望,可现在却身陷险境。此时,阿通也担心会被眼前的男人伤害。对死亡的恐惧,让她口干舌燥,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
尽管害怕,但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把马让给梅轩。这个凶悍的男人显然是冲着武藏来的,他对武藏的生命构成了巨大的威胁。只要能拖延一分钟,武藏就多一分安全。
同时,自己与武藏的距离就又拉远了一些。尽管如此,阿通还是咬紧嘴唇,坚决不让出马匹。
阿通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对着梅轩的胸口突然用力一推。
“你要干什么!”
梅轩刚才被城太郎吐了满脸口水,现在又被一个弱女子猛推了一下,显得有些狼狈。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的胆识如此惊人,就在她推开梅轩之时,竟然顺手拔出了梅轩背后的土刀,握在手里。
“你这个女人!”他大叫一声。正当他想要抓住阿通手腕的时候,锋利的刀刃从梅轩右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上划了过去,鲜血顿时流出。
“好疼!”
他握着划破的手,后退好几步。阿通把刀藏在身后,明晃晃的刀影映照在地面上。
不可一世的宍户梅轩,昨晚就是因为大意而错失良机,没想到今天还是因为大意,栽在了眼前这个女子和小孩的手里。